第1章

第一章

「王爺，這火好看嗎。」

血沫卡在喉嚨，每吐一下，喉嚨磨得生疼。

我坐在牀榻正中，四周帳幔已經燒起來。

濃煙往口鼻裏鑽，嗆得人喘不上氣。

身上嫁衣被汗浸透，貼在皮肉上，悶得難受。

方纔那場焚身的痛還刻在身上，我醒在新婚當夜。

鼻尖飄着皮肉燒焦的味道，胃裏一陣翻湧。

……

攝政王府的婚房擺得鋪張，我看着只反胃。

袖管摸出藏好的火摺子，手晃了兩下，還是點着了。

火星沾到紅帳，一瞬竄起老高的火苗。

蕭妄推門進來。

一身紅衣，扎得人眼疼。

他靠在門框上，就那樣看着我。

身後一堆侍衛慌慌張張往裏衝，嘴裏不停喊走水。

「退下。」

蕭妄只吐兩個字，底下人不敢多言，全數退出去。

他一步一步往我這邊走。

火勢越燒越旺，熱氣撲在臉上。

我卻渾身發冷。

上輩子，沈家換嫁的事被他拆穿，沈小莞幾句話，他把所有怨懟全扣在我頭上。

最後一把火，我困在房裏，活活燒到斷氣。

這趟重來，這把火，不能再重蹈覆轍。

喉嚨又湧上腥甜，我咳出一口血。

「王爺，這火好看嗎。」

蕭妄眼裏頓了頓，又往前挪幾步。

濃煙隔開兩人，他盯着我看。

一件沉香氣的披風直接扣在我頭上。

下一秒，他打橫抱起我，力道重得壓得骨頭髮疼。

全程沒出聲，穿過滿室火光，把我扔去偏殿紫檀木椅。

殿門關上，外面的焦糊味、叫喊聲全隔在外頭。

偏殿燭火晃來晃去。

「沈驚鴻。」

他垂着眼看我。

「別裝了。」

「你不是瘋，你在故意放火鬧事。」

我抬起身，不再裝那副惶恐模樣。

「王爺既然看出來，打算怎麼處置我。」

「說，你想要甚麼。」

我直視他，一字一頓。

「借王爺的勢力，清算沈家。」

蕭妄愣了片刻，嘴角往上挑了點。

「膽子不小。」

他彎下腰，冰涼的手扣住我的下巴。

「我能護你，給你權柄。」

「但你要做我的刀。」

「替我除掉朝堂上那些動不得的人。」

「包括你親生父親。」

「成交。」

我答得乾脆，沒有紙筆字據，兩人眼底藏着同一份狠勁。

他鬆開我的下巴，視線落在我手上。

「點火的手法熟練。」

「火勢分寸掐得剛好，連房梁坍塌的時間都算好了。」

「深閨女子，不該會這些。」

我看向婚房那邊，嘴角上揚

「活命的法子，多學幾樣總沒錯。」

他沒再追問。

有些事，現在說不得。

上一回我點火，只求死得體面。

這一回，一把火換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