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愛意瞬息萬變

雨夜，玻璃上人影交錯。

江越攬住身前交往三年的摯愛，另一隻手悄悄伸到枕頭底下，捏住一個小盒子。

他有些記不清這是三年間的第幾次求婚，但每一次他都虔誠認真。

然而容音側頭躲開了他的靠近。

她從江越懷中離開，“我知道你要給我求婚，戒指呢？我戴着意思一下就行了。”

江越愣在原地，一時沒明白。

“甚麼叫意思一下？”

求婚這麼重要的事，能是意思一下？

容音走到一旁坐下，“上週出差遇見個弟弟，對我正是熱情的時候，從明天開始我們先別見面了，我怕他難過。”

轟隆！

天邊炸開一道驚雷，江越的耳邊嗡嗡作響。

昏暗燈光下，容音的脣邊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越捏住盒子的手都是冷汗。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喜歡他？”

“對。”容音回答得很乾脆，“陽光嘴甜，年輕有活力，和你不一樣。”

她補充了一句，“但我不會和他結婚，這點你可以放心，你準備的婚戒過段時間再給我也行。”

江越的喉嚨裏憋着一口氣，上不去又下不來。

他的滿心期待，全部化作泡影。

“你在開玩笑吧？我們在一起三年了！”

“三年又怎麼了？”容音挑眉，並不因爲這段三年的感情有一絲內疚，“我又不是要和你分手。”

房間內剛纔還旖旎氛圍瞬間消失。

江越感覺快要窒息了，一股濃烈的悲哀席捲心頭。

他剛纔差點就要問爲甚麼這麼對他了，可他忘了容音做事向來不問爲甚麼。

就好比三年前，她主動招惹他，問他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那般炙熱的誠意，是他從沒擁有過的，於是他一頭扎進去，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給這個女人。

那個夜晚歷歷在目，不過才三年，容音就變了心。

她不提分手，卻用這種方式來逼他！

難怪三年了都不答應他的求婚，原來她根本就沒打算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江越握住門把手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雙纖細的手從他的身後抱住他，手掌順着他的胸口往上，停在了心臟的位置。

“別生氣，我今晚難得有空，你捨得走？”

強烈的佔有慾突然湧上來，江越轉身，把容音用力抵在了牆上。

他貼着她的脣邊，正要吻上去時，眼睛捕捉到她眸中的一抹笑意。

他猛地推開她，“容音，你贏了。”

這段感情只有他一個人在乎，他在容音的面前，顯得可笑至極。

“既然你另有新歡，我們就分了吧。”

容音神色微怔，忽然輕笑一聲，“我就當你在說氣話，以後不準再提，而且離了我，你只能留在南城工作，哪來的機會繼續在京都深造？江越，你是個聰明人，我不想過度的提醒你。”

音落瞬間，手機鈴聲在房間裏突然響起。

容音拿過來看眼，一邊回覆消息一邊說：“適可而止，江越。”

江越的心疼得快要撕裂了。

他靜靜地凝視容音，好像有些看不清她的臉。

他拉開門，像是被人趕出去一般狼狽地逃離這裏。

外面還在下着大雨。

江越坐上出租車，太陽穴在劇烈的跳動。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幾分鐘前，他策劃着該怎樣給容音求婚，甚至想象出她的臉上會有甚麼樣的表情。

可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愛意瞬息萬變，他如今終於領悟到了。

......

回到家裏，客廳的燈還亮着。

江越刻意低下頭回避投過來的兩道期盼視線。

“爸，媽，還沒睡呢？”

“咋樣咋樣？你女朋友答應你的求婚沒？”林知華關切道：“我和你爸要做啥準備啊？到時候帶回家來，我們要注意點甚麼？要不去飯店喫，你覺得呢？”

江越雙目發酸。

他早就告訴父母自己有女朋友，並且說今天會求婚，她答應之後就帶回家見父母。

誰曾想......

“媽，她最近工作有點忙，我可能得推遲帶她回去的日子了，具體哪天還沒定下來。”

林知華沉默了。

知子莫過母，林知華聽出了其他的東西。

“這樣啊，沒關係，我們有時間等她來。”

江越忽然撒不下去這個謊了。

“以後不確定的事，就別往家裏說了。”江明德語氣嚴肅，“我和你媽經不起折騰。”

江越心裏愈發內疚。

事已至此，他對容音還抱甚麼希望呢？

父母年事已高，他不想讓他們難過。

“爸，你之前讓我見的那個女孩兒，我願意見。”

......

和江越見面的女孩是江明德同事的女兒。

宋念是大學舞蹈老師，今天在學校裏當比賽裁判。

第一次見面，他們並沒有冷場，宋念很主動，態度也很溫和。

“江先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江越爲她打開副駕車門，“沒事，我也剛到。”

宋念微微垂首，將頰邊的碎髮挽到耳後，露出一抹優雅的笑。

她正要上車，身後有人叫她。

“宋老師。”

江越抬頭，對面跑來一個長得很俊朗的學生，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很是帥氣。

“宋老師，你怎麼悄悄走了？我們打算邀請你一起去參加慶功宴呢。”

宋念笑着說：“於恩，你跑過來，不是特意爲了找我吧？”

於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好吧，被老師看穿了，我在等我女朋友，宋老師也要去約會嗎？”

於恩不住的打量江越，瞥見他的車標，眼裏飛快地閃過一道嫉妒。

宋念哭笑不得，“你別八卦了，快走吧。”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兩聲喇叭滴滴聲。

一輛布加迪開過來，直接停在了江越旁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江越心頭顫了顫，怎麼是容音？

“不聊了宋老師，我女朋友來了，不打擾你們約會啦。”

於恩的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炫耀。

容音盯着江越，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

“姐姐。”於恩提醒，“我好了，可以走了。”

容音關上車窗，把車開走。

江越直視前方，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江先生。”宋念柔聲提醒詢問，“你和於恩的女朋友認識嗎？”

女人的第六感很準，剛纔她看見江越在看見車上女人後臉色明顯變了。

江越勾脣輕笑，“不認識。”

他不會自戀到以爲是容音知道他和其他女人見面，特意趕過來。

實在太過巧合，宋唸的學生是容音的新歡。

的確很陽光，眼睛裏都是對她的傾慕。

心裏抽着疼。

曾經親密到難以割捨的愛人，如今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後來和宋念喫飯聊了些甚麼，他都沒心思繼續了，匆匆結束把人送走。

他做不到像容音那樣，說愛別人就愛別人。

她在他心裏紮了跟，想要在短時間內全部拔除，無異於凌遲。

江越回了公司旁的公寓。

剛走進電梯，宋念發來消息。

“江先生，我很期待下次和你見面。”

江越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宋念這是打算和他繼續發展下去？

可以他目前的狀況，很難做到真心相待。

爲了父母的心願，他只能硬着頭皮繼續。

簡單回覆幾句，江越走出電梯。

余光中好像看見有個人站在門邊。

江越抬頭，容音抱臂依着牆，尾卷長髮微微搭下來，整個人都透着矜貴。

她對他微笑，“不錯，比我預料中回來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