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阿姆一把將蘇小小推開：“住手！你個不孝女，想幹甚麼？你阿姐已經因你而死，你連她死後的安寧都不肯給嗎？”

蘇小小穩住身形，迎着寨中衆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她咬緊牙。

上輩子這些人罵她喪門星，處處排擠她，都是因爲這場謊言。

今日，她就要親手揭開這場謊言！

她冷冷抬眼看向阿姆：“昨夜我夢見阿姐，她說想見我一面，不然死不瞑目，阿姆若真爲阿姐好，就讓我見她最後一面吧！”

阿姆臉色驟然一變。

人羣中，有人開口：“若真是託夢，還是看一眼爲妙。”

阿姆嘴脣翕動，似要辯駁，卻被阿爹按住手腕：“好，那就讓大夥兒看上一眼。”

說罷，他親手掀開棺蓋。

蘇鶯苡竟真靜靜躺在棺內，面色如常，彷彿只是睡去！

衆人瞪大雙目，有人壓低聲音：

“這哪像死了七日的人，該不會沒死吧？”

阿爹沉聲解釋：“鶯苡死時面部受損，是我讓殮人爲她上了妝容。”

說罷立刻揚聲：“時候也到了，該蓋棺下葬了！”

“等等！”

蘇小小抬眼望向不遠處走來的族長，揚聲道：“我阿姐是聖女。按族規，聖女圓寂，理當由祭司主持，在神壇旁行火葬！骨灰裝入符文陶壇，葬於神巖之下，永護族人安寧。”

她說完，看向阿爹阿姆，兩人臉色都變了。

族長走近，看了一眼棺內，緩緩點頭：“小小丫頭說得沒錯。鶯苡身爲我族聖女，生前受全族供奉，身後事自當依族規火葬，不可壞了規矩。”

話音落下，他當即命人依禮準備火葬。

蘇鶯苡的遺體被抬起。

阿姆見狀，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地。阿爹雙拳緊握，怒目死死盯着蘇小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就在蘇鶯苡被衆人放置在火葬架上時，‘遺體’忽然動了下。

在場之人齊齊嚇退一步，有人失聲顫喊：“詐、詐屍了！”

蘇鶯苡猛地睜開眼，撐起身子坐了起來，臉色煞白道：“你……你們要做甚麼？”

族長臉色一沉，當即轉向阿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阿爹皺了下眉頭，斟酌着開口：“許是……鶯苡本就未死，只是一時氣息微弱、如同假死。從前族中也有過停靈之後又醒轉的先例。”

蘇鶯苡慌亂地在人羣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蘇小小臉上。

“妹妹……”

她似想起甚麼，眼眶瞬間紅了：“那日我去尋你，你怎麼也不肯跟我回來，你還……”

她咬了咬牙，一副不願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族長沉聲問她：“鶯苡丫頭，你想說甚麼，直說便是。”

蘇鶯苡虛弱地跪倒在地，眼淚順着臉頰滑下來：“是小小誤會了我與阿崇關係，一氣之下才將我推下山崖……但她不是有意的，求族長不要責罰她。”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蘇小小袖下的手指緊了緊，從前和阿姐相處的時光恍然重現。

從前的阿姐疼她護她，連買來的桂花糖第一口都是給自己喫。

前世自己因爲阿姐的謊言蹉跎一生，卻還在想，也許她只是一時糊塗呢？

可現在，親眼看着她爲了一己私慾污衊自己，心還是不受控制地痛了下。

族長看向她：“蘇小小，你對此沒甚麼要解釋的嗎？”

她閉了閉眼，啞然開口道：“我躲在山腳的廢棄獵屋裏，連山崖邊都沒去，族長不信，可以派人去問。”

可話音剛落，便有一道熟悉聲音響起。

“不必去了，人我已經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