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顧寒川升任總監那天，給我開了一張額度一百塊的副卡。

我花三十塊打車去他的慶功宴，他轉頭就把我掛成了全公司避雷的頂級撈女。

半小時前，他還在部門羣裏發紅包，深情款款地艾特我。

“以後我的工資卡都歸你管，你想買甚麼就買甚麼。”

我信了。

半小時後，我穿着高跟鞋在雨裏等了二十分鐘，用副卡打了一輛快車。

剛上車不到一分鐘，副卡被停用。

緊接着，公司大羣炸了。

顧寒川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裏滿是疲憊與失望。

【剛給她開通了親屬卡，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刷。】

【還沒結婚就這麼大手大腳，以後我的家底不得被她搬空？】

他的好兄弟陳飛立刻在羣裏起鬨。

【川哥，一百塊錢試出一個撈女，這波不虧。】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那條“副卡已凍結”的提示，氣極反笑。

三年來，他租房的押金我交，他見客戶的阿瑪尼我買，連他媽做手術的住院費，都是我刷信用卡墊的。

既然他說我是撈女。

那我就讓全公司都看看，這位剛上任的顧總監，這三年到底吸了誰的血。

......

雨水打在車窗上，模糊了外面的霓虹燈。

我攥着手機，指關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公司大羣的消息還在瘋狂往上刷，顧寒川沒有發完整的截圖。

他只發了一張副卡被凍結的界面。

上面的額度和消費明細被馬賽克打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行醒目的紅字。

【親屬卡已停用。】

下面跟着他發的一段長文字。

【我不是心疼錢，我心疼的是這三年的感情。】

【我剛升職，剛想把未來交給她，她就讓我覺得自己像個提款機。】

【第一反應不是問我今天累不累，而是急着試探我的底線。】

我死死盯着這段話，胃裏一陣陣發冷。

今天是他升職總監的慶功宴，我爲了給他長臉，下班後特意回家換了禮服。

外面下着暴雨，我穿着高跟鞋根本走不到地鐵站，只是花三十塊錢打了一輛車。

可他把金額遮得乾乾淨淨，彷彿我刷走了他一套房的首付。

我點進輸入框，指尖冰涼。

【你把完整截圖發出來。】

原本熱鬧的羣裏瞬間安靜了幾秒，我又補了一句。

【我只是打了個車去慶功宴，沒買別的。】

顧寒川秒回了一條語音，聲音沙啞，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蘇念，你到現在還在狡辯嗎？】

【重點是你花了多少嗎？重點是你拿到卡的第一秒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物慾！】

【今天是一百，明天就是一萬，你讓我怎麼敢把工資卡交給你？】

我握緊手機，冷笑出聲。

這套說辭太熟悉了，每次他找我借錢不還，只要我一催，他就會用這種話術打壓我。

我一提錢他就說我傷感情，我一沉默他就說我懂事。

陳飛立刻跳出來帶節奏。

【嫂子，川哥脾氣已經夠好了，還給你留了面子。】

【重點是川哥剛給你權限，你就伸手啊。】

羣裏平時那些眼紅我的同事馬上跟着接話。

【就是啊，還沒結婚就這樣，結了婚還得了？】

【男人真不能隨便交底，幸好顧總監提前試出來了。】

【平時看着挺清高的，沒想到這麼物質。】

【顧總監這波及時止損，幹得漂亮。】

消息一條條往上滾，那些頭像我都認識。

有我幫着改過方案的實習生，有我替她背過黑鍋的同組組員。

現在他們隔着屏幕，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我指指點點。

我慢慢打字。

【那這三年裏，我替你墊過的錢呢？】

這句話發出去後，羣裏靜得可怕，顧寒川的回覆快得像是在掩飾心虛。

【情侶之間非要算這麼清嗎？】

【原來你一直記着，你跟我在一起就是爲了算賬的嗎？】

陳飛立刻跟上。

【看吧，這纔是心裏話。】

【以前裝得大度，現在全拿出來說事，真夠噁心的。】

行政主管也冒了出來。

【蘇念，今天是顧總監的好日子，大家都在呢，差不多得了。】

【顧總監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別不知好歹。】

我死死盯着“低聲下氣”四個字，眼底滿是嘲弄。

低聲下氣的人會把截圖裁得乾乾淨淨，搶先把我推到全公司面前網暴嗎？

唐瑤在微信上瘋狂給我彈語音，我剛接通，她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蘇念，你千萬別在羣裏跟他們吵！”

“我把這三年你給顧寒川轉賬的記錄發羣裏，我看誰還敢放屁！”

我打斷她。

“別發。”

唐瑤愣住了。

“你瘋了？你還忍？”

“他們都快把撈女的牌坊釘你腦門上了！”

我沒解釋，只是把顧寒川的語音、凍結截圖和羣聊記錄逐條保存。

陳飛的每一句起鬨，其他同事的每一句嘲諷，我都單獨截了圖。

這三年我喫夠了口頭承諾的虧，早就知道截圖不會背叛我。

唐瑤急得聲音都劈叉了。

“你存這些有甚麼用啊我的祖宗！”

我把最後一張圖保存好，收起手機，看着車窗外飛馳的夜景。

“有用。”

“極其有用。”

車子穩穩停在酒店門口，司機師傅回頭看了我一眼。

“姑娘，到了。”

我付了錢，推開車門。

一陣冷風吹來，我裹緊了身上的風衣。

既然顧寒川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