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結婚前三天，我媽把我那件繡了三年的百鳥朝鳳嫁衣，剪裁成了妹妹的尺寸。

看着地上散落的金線和紅綢碎屑，我的心徹底死了。

林家世代做蘇繡，鎮上的規矩，女兒出嫁，母親要親手繡一件嫁衣。

這件嫁衣，寓意着母親對女兒一生的祝福和庇佑。

我和妹妹林嬌的婚期定在同一天。

我以爲，那是我和妹妹一人一件。

直到今天，哥哥林風把改好尺寸的嫁衣捧出來，披在了林嬌身上。

“嬌嬌婆家條件好，規矩多，沒有這件嫁衣，她會被人笑話的。”

既然他們心裏沒有我，那我也不要他們了。

......

我結婚前三天，我媽把我那件繡了三年的百鳥朝鳳嫁衣，剪裁成了妹妹的尺寸。

看着地上散落的金線和紅綢碎屑，我的心徹底死了。

林家世代做蘇繡，鎮上的規矩，女兒出嫁，母親要親手繡一件嫁衣。

這件嫁衣，寓意着母親對女兒一生的祝福和庇佑。

我和妹妹林嬌的婚期定在同一天。

半年前，媽媽就開始在繡房裏日夜趕工。

我以爲，那是我和妹妹一人一件。

直到今天，哥哥林風把改好尺寸的嫁衣捧出來，披在了林嬌身上。

林嬌驚喜地撫摸着上面的金鳳凰，笑得眉眼彎彎。

媽媽慈愛地替她整理着裙襬。

“我的嬌嬌穿上這身，絕對是全鎮最美的新娘子。”

爸爸也在一旁滿意地點頭。

“去了陳家，有這件祖傳手藝的嫁衣撐腰，我看誰敢看輕你！”

沒有人覺得有甚麼不對。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向繡房。

那裏空蕩蕩的，只有一臺落滿灰塵的繡架。

我問：“媽，我的嫁衣呢？”

媽媽的手一頓，似乎纔想起來我也要出嫁。

她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開口。

“這金線和蘇緞太貴了，家裏錢不夠，只夠繡這一件的。”

“嬌嬌婆家條件好，規矩多，沒有這件嫁衣，她會被人笑話的。”

哥哥林風也皺起眉頭，滿臉不贊同地看着我。

“林音，你都工作這麼多年了，自己去婚紗店租一件不就行了？”

“嬌嬌從小身體就弱，你這個當姐姐的，連件衣服都要跟她搶？”

我看着他們一家三口護着林嬌的樣子，心口像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沉悶，窒息，透不過氣。

“媽，你之前不是說，這件百鳥朝鳳，是用我寄回來的工資買的料子嗎？”

“你不是說，這是專門爲我準備的嗎？”

我的話音剛落，媽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計較！”

“你的錢不就是家裏的錢？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嬌嬌是你親妹妹，你讓讓她怎麼了？”

又是這句話。

從小到大，只要我和林嬌有衝突，得到的永遠是這句“你讓讓她”。

我和林嬌是雙胞胎。

出生時，她在孃胎裏憋了一會兒，生下來比我瘦弱。

從那時起，爸媽就覺得是我搶了她的營養，覺得我欠她的。

小時候，家裏只有一塊肉，媽媽會毫不猶豫地夾進林嬌碗裏。

“嬌嬌身體弱，需要補補，你多喫點青菜。”

上高中時，我考上了市裏的重點高中，林嬌只考了普高。

爸爸把我的錄取通知書鎖進抽屜。

“家裏供不起兩個高中生，你把名額讓給嬌嬌，你出去打工賺錢供她。”

後來是我跪在雨裏求了校長，靠着貧困補助和獎學金纔讀完了書。

工作後，我每個月工資一大半都要寄回家。

直到我遇見了陸言，定下了婚期。

我以爲，結婚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我終於可以做一次主角了。

可是林嬌知道後，非要和我同一天出嫁。

於是，我的嫁衣，理所當然地穿在了她的身上。

林嬌拉着媽媽的手，撒嬌地晃了晃。

“媽，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要不這嫁衣我不要了，給姐姐穿吧。”

她說着，眼眶就紅了，作勢要脫下來。

媽媽一把按住她的手，心疼地瞪了我一眼。

“她敢！”

“林音，我告訴你，這嫁衣就是嬌嬌的，你要是敢鬧，就別認我這個媽！”

爸爸也冷哼一聲。

“你要是敢在嬌嬌婚禮上擺臉色，我打斷你的腿！”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們同仇敵愾的樣子。

手指在袖子裏攥緊，指甲掐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疼。

我把那句“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嚥了回去。

問了二十幾年，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既然他們心裏沒有我，那我也不要他們了。

我轉過身，平靜地回了一句。

“好，我不搶。”

晚上，林嬌纏着媽媽要做松鼠桂魚。

“媽，我馬上就要嫁人了，以後就喫不到你做的菜了。”

媽媽寵溺地點點她的鼻子。

“小饞貓，媽這就給你做。”

林嬌喜歡喫甜酸口味的菜，這幾天家裏的飯桌上全是糖醋排骨、松鼠桂魚。

而我對海鮮和魚類過敏。

喫飯時，我只能幹啃着白米飯，夾幾根青菜。

林風看了我一眼，嫌棄地皺眉。

“林音，你擺着一副死人臉給誰看？家裏欠你的了？”

我夾菜的手一頓，沒有說話。

林嬌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我碗裏。

“姐姐，你嚐嚐，媽媽做的魚可好吃了。”

我看着碗裏那塊沾着醬汁的魚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海鮮過敏，吃不了。”

我把魚肉夾了出去。

媽媽“啪”地一聲放下筷子。

“你愛喫不喫！我辛辛苦苦做一桌子菜，還要看你的臉色？”

“你妹妹好心給你夾菜，你這是甚麼態度！”

爸爸也冷冷地看着我。

“不想喫就滾下去，別在這礙眼！”

我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喫飽了。”

我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歡聲笑語。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言發來的消息。

“音音，婚紗照洗出來了，明天我們去取好不好？”

我看着屏幕上他溫柔的笑臉，眼眶突然一酸。

“好，順便把婚禮場地再確認一遍。”

我回復完，把牀底下的行李箱拉了出來。

開始默默收拾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