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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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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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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女人用你的骨髓救活了另一個男人,還在你們的結婚紀念日那天,

把你們共同奮鬥七年的企業股權全部轉到了那個男人名下,你會怎麼做?

​全城的人都以爲我會歇斯底里地發瘋、

跪求她回頭,甚至報復那個奪走我一切的病弱男寵。

​可他們不知道,在她把股權轉讓協議摔在我臉上的前一分鐘,

我已經親手簽下了自己的癌症確診書,並註銷了她名下所有核心專利的唯一授權。

​當寄生蟲以爲自己徹底蠶食了宿主時,卻不知道宿主早已拔掉了所有的輸血管,靜靜看着她走向萬劫不負。

......

​七週年結婚紀念日這天,陳雪送給我的禮物是一份股權轉讓書。

​“把你在公司的百分之四十股份,全部過戶給阿澤。”

​她坐在紅木辦公桌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午飯喫甚麼。

​我看着桌上那份泛着墨香的合同,甚至能看清受讓方那裏寫着的簽名——陸澤。

​陸澤,她半年前在醫院照顧的那個“重病學弟”。

​爲了救他,陳雪逼着我去配型,硬生生從我身上抽走了幹細胞。

​那時候她說,陸澤是一條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現在,這條命活過來了,就要來拿我的家業了。

​“許默,阿澤身體不好,做不了高強度的研發,需要股權保障。”

​陳雪見我沒動,有些不耐煩地揉了揉太陽穴。

​“你反正有技術,有沒有股份都不影響你在公司的地位。”

​“做人不要太斤斤計較,阿澤受了那麼多苦,這是我們欠他的。”

​我抬起頭,看着這個和我共同創業七年的女人。

​七年前,我們住在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裏,喫着一碗五塊錢的泡麪。

​她拉着我的手說,許默,等我們把這款建築防水塗料做上市,我就給你生個孩子。

​現在,公司成了行業龍頭,年納稅幾千萬。

​而她,要拿我們七年的心血,去給另一個男人做保障。

​“如果我不籤呢?”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陳雪冷笑了一聲,眼神裏滿是失望和鄙夷。

​“許默,你能不能有點格局?”

​“公司能有今天,全靠我在外面跑市場、拉關係,你不過就是在實驗室裏塗塗畫畫。”

​“要不是阿澤當年在大學裏把參展名額讓給我,我根本拿不到第一筆投資。”

​“我們享受了七年榮華富貴,給阿澤一點股份算甚麼?”

​她走過來,把一支萬寶龍鋼筆硬塞進我手裏。

​“趕緊簽了,阿澤還在樓下車裏等着呢,他不能受涼。”

​我低頭看着手中的鋼筆,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她口中“只是塗塗畫畫”的我,手裏握着公司所有的核心技術專利。

​她口中“讓名額”的陸澤,當年只是因爲學術造假被取消了參賽資格。

​這些真相,我以前解釋過無數次。

​可每次陳雪都覺得我在嫉妒、在小氣、在往陸澤身上潑髒水。

​慢慢地,我也就不解釋了。

​我伸手翻開合同最後一頁,拔開筆帽。

​陳雪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得意。

​在她眼裏,我永遠是那個任勞任怨、對她唯命是從的許默。

​只要她給個甜頭,或者冷下臉威脅幾句,我就會乖乖低頭。

​可她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剛從醫院出來。

​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

​一個快要死的人,還需要甚麼格局?

​我拿起牀頭的印泥,按上大拇指,在合同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雪急不可耐地搶過合同,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她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這就對了嘛,許默,我知道你心裏有我。”

​她破天荒地伸出手,想拍拍我的肩膀。

​我輕輕側身避開了。

​她的手懸在半空,臉色有些僵硬。

​“行了,你別跟我擺臉色了,今晚我訂了餐廳,咱們好好過紀念日。”

​“阿澤也一起去,他剛康復,正好大家聚聚,把誤會解開。”

​她一邊收拾合同,一邊理所當然地安排着。

​“對了,你手裏那個新一代防滲材料的配方,明天整理好交給阿澤。”

​“我準備讓他接手研發部總監的位置,你以後當顧問就行,輕鬆點。”

​我靜靜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把我的股權給陸澤,把我的研發總監位置給陸澤。

​甚至連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都要帶上陸澤。

​“陳雪,你是不是覺得,我一輩子都會站在原地等你?”

​陳雪收拾文件的手頓了一下,眉頭緊鎖。

​“許默,你又發甚麼瘋?我都答應跟你過紀念日了,你還想怎麼樣?”

​“阿澤是個病人,你非要跟一個病人計較這些名利嗎?”

​“你要是再這麼斤斤計較,這紀念日也別過了!”

​她拎起包,拿着合同,踩着高跟鞋氣沖沖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冷冷地拋下一句話。

​“今晚七點,金陵飯店,你要是不來,以後就別回這個家了。”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房間裏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我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樓下,陳雪一路一路一路一路一路小跑着走向一輛白色的寶馬。

​車門打開,一個穿着米白色毛衣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溫柔地替陳雪繫上圍巾。

​陳雪笑得花枝亂顫,把手中的股權轉讓書像邀功一樣遞到了男人手裏。

​那個男人,就是陸澤。

​陸澤接過合同,轉頭朝我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嘴角掛着抹極其挑釁的冷笑,甚至隔着老遠,對我豎起了中指。

​我看着這一幕,心裏竟然毫無波折。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解脫後的釋懷。

​我走回辦公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那是一份《專利獨佔許可終止協議》。

​我們公司所有的核心塗料技術,專利權全在我個人名下。

​當年爲了支持陳雪創業,我以每年一塊錢的價格,獨家授權給公司使用。

​協議裏有一條補充條款:只要我主動終止授權,公司必須在三日內停止生產、銷售所有相關產品,否則將面臨天價賠償。

​我拿起筆,在終止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隨後,我撥通了海城最大的競爭對手——建達集團董事長的電話。

​“張總,您上次說想買我手裏那幾項專利,出價兩億,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聲音:“算數!當然算數!許工,你終於想通了?”

​“想通了。”我看着窗外飄落的枯葉,淡淡地說,“合同今天就能籤,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只要我們能辦到!”

​“三天後,我要你們全面下調同類產品價格,把陳雪的公司,往死裏打。”

​掛斷電話後,我抽出了手機卡,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陳雪,你以爲你拿走的是盛世繁華。

​其實,那只是我爲你打造的一座空中樓閣。

​沒了我的專利,沒了我的研發,你那個所謂的行業龍頭,不過是個空殼子。

​今晚七點,金陵飯店?

​我笑了笑,把打包好的行李拉桿拉開。

​今晚七點,是我飛往北京治療的日子。

​也是我送給你們這對狗男女,第一份大禮生效的日子。

​我剛走出公司大門,兜裏的備用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上面只有一張照片和一句話。

​照片裏,陳雪正貼心地給陸澤喂着湯,背景正是我的祖宅。

​文字寫着:“許默,你哥留給你的那套老房子,陳雪已經過戶給我當做病後休養所了,今晚我們就搬進去。”

​看到這條消息,我一直冰冷的心,瞬間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那是我哥用命換來的撫卹金買的房子!

​也是我在這世界上最後一個有回憶的地方!

​陳雪,你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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