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備孕多年我好不容易生下孩子,滿月宴上卻慘遭小姑子刁難。
“嫂子,這孩子怎麼半點不像我哥?該不會......是哪裏來的野種吧?”
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和她計較:
“兒子都像媽,這孩子長得像我更多。”
“可你怎麼偏偏去年懷孕呢?我記得去年我哥經常出差,他還是弱精呢。”
滿桌死寂,老公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我不怒反笑,看向小姑子:
“也是奇了,你們全家都是單眼皮,就你一個雙眼皮,又是隨了誰呢?”
當晚,兩份親子鑑定新鮮出爐——
一份證明了我孩子是周家血脈。
一份證明了小姑子不是周家的人。
那麼現在,到底誰纔是野種!
1
“嫂子,讓我看看辰辰。”
小姑子湊過來,假睫毛幾乎要戳到孩子臉上。
我側身避開:
“朵朵,你身上香水太濃,對孩子不好。”
“喲,可真金貴。”
周朵朵嗤笑一聲,非但不退,反而又往前湊了半步:
“不過嫂子,我怎麼看這小侄子......半點兒不像我哥啊?”
喧鬧的宴會廳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談笑聲戛然而止,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主桌上,公公舉杯的動作頓住了,婆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周南川皺起眉。
我深吸一口氣,今天是兒子滿月,我不想鬧。
“兒子像媽,這孩子長得像我。”
我語氣平靜,甚至還能擠出個笑容。
“是嗎?”
周朵朵晃着酒杯:
“可我聽說,兒子一般都像爸。再說了——”
她拖長聲音,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
“嫂子你去年懷孕的時間,可真是巧啊。”
“我記得去年我哥大半年都在外面跑項目,特別是三四月份,整整三個月在西北,回來沒倆月你就懷上了。”
她頓了頓,笑容變得惡毒:
“還有啊,我哥弱精的事,全家都知道。”
“備孕六年都沒懷上,怎麼偏偏我哥出差那幾個月,你就懷上了呢?”
“該不會是......找了野男人吧?”
二嬸手裏的筷子掉了,清脆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三姑張着嘴,眼神在我和周南川之間來回打量。
幾個遠房表親已經交頭接耳。
“周朵朵,你再說一遍。”
她揚着下巴說:
“我說——”
“誰知道你是不是耐不住寂寞,在外面——”
我目光緩緩掃過餐桌。
周建華,單眼皮,眼型狹長。
楊竹蘭,單眼皮,眼皮有些浮腫。
周南川,單眼皮,眼角微微下垂。
最後,我的視線落在周朵朵臉上——
那雙歐式大雙眼皮,在周家清一色的單眼皮裏,很是突兀。
我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那你說說你們全家都是單眼皮,就你一個雙眼皮,又是隨了誰呢?”
“你——”
周朵朵臉色驟變。
“哎呀!”
婆婆楊竹蘭猛地衝過來,一巴掌打在周朵朵胳膊上,力氣大得周朵朵手裏的酒杯都晃了:
“死丫頭,喝了兩口馬尿就胡言亂語!”
她轉向我,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明舒你別往心裏去,朵朵年紀小,不懂事,口無遮攔的!”
說着又去擰周朵朵的手臂:
“快給你嫂子道歉!”
“你嫂子備孕六年吃了多少苦,你看你說的甚麼混賬話!”
字字句句都在說周朵朵不懂事,卻絕口不提造謠的事。
甚至,她還補了一句:
“再說了,南川弱精大家都知道,明舒能懷上不容易,纔剛出月子呢,可不能受氣。”
這話聽着是勸和,實則像一瓢油,潑在了剛剛壓下去的火苗上。
幾個詞串在一起,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意味深長。
有人低頭喝茶,有人移開視線,但那些餘光,那些竊竊私語,像一張網,密密麻麻罩下來。
我抱着兒子,手臂有些發僵。
周南川伸手想接孩子,我側身避開了。
他的手掌僵在半空,眼神複雜地看着我。
“明舒......”
“我沒事。”
我說,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我的目光越過周朵朵漲紅的臉,越過楊竹蘭故作鎮定的表情,落在一直沉默的公公身上。
公公周建華從始至終沒說話。
他夾着煙,沒點,用那雙銳利眼睛死死盯着周朵朵的臉。
眼神最後定格在那雙與周家格格不入的雙眼皮上。
2
滿月宴結束,回到家後,我抱着兒子坐在沙發角落。
周南川挨着我,手臂橫在我身後的靠背上。
周朵朵翹着二郎腿:
“哥,不是我說你。
“現在外面傳得多難聽你知道嗎?”
“都說我周家替別人養野種,咱們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你閉嘴。”
周南川聲音很冷。
“我閉甚麼嘴?”
周朵朵騰地站起來,瓜子撒了一地:
“我這是爲周家好,爲你好!”
“萬一真不是你的種,你還想替別人養兒子啊?”
“周朵朵!”
周南川也站了起來。
“行了。”
坐在主位的周建華終於開口。
“爸!”
周朵朵撲過去,蹲在周建華腿邊,仰着臉,擠出兩滴眼淚:
“我不是故意讓嫂子難堪,我是怕......”
“怕咱們周家被人笑話啊!”
“您想想,要是這孩子真不是哥的,以後家業難道要傳給一個外人?”
“朵朵說得也有道理。”
楊竹蘭端了杯茶過來,輕輕放在周建華面前:
“明舒啊,媽知道你委屈,但這事鬧得......親戚們都在議論。”
“你要真是清白的,做個鑑定怕甚麼?”
“做了,大家都安心,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這話聽着體貼,實則字字陷阱。
做了,是自證清白。
不做,就是心裏有鬼。
我抬頭,迎上婆婆楊竹蘭的目光。
我忽然開口,聲音異常平靜:
“媽,您說得對。”
“既然要做,那就做清楚,做徹底,讓所有人都安心。”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建華、周朵朵,最後落在周南川身上。
“我提議,要做,就把所有人都做。”
“爸,南川,朵朵,還有孩子一起做。”
“三方親緣鑑定,父女親子鑑定,父子親子鑑定,全都做一遍。”
“這樣就一勞永逸,再也沒有任何疑慮,也免得以後再生出甚麼別的閒話。”
“沈明舒,你瘋了!”
我話音剛落,楊竹蘭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站起來:
“你這是甚麼意思?”
“你把我們全家當甚麼了,你是在懷疑我?”
她眼神不再是剛纔那副僞善的慈和,而是充滿了一種被踩中馬腳的兇狠。
“這成何體統,傳出去我們周家的臉往哪擱?”
她轉向周建華,聲音帶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激烈:
“建華,你不能聽她的,這簡直是胡鬧!”
“是對我們全家的侮辱,我堅決不同意!”
她反應的激烈遠超我的預期。
周南川皺緊眉頭,不解地看着自己失態的母親。
周建華也放下了手中的煙,銳利的目光在我和楊竹蘭之間來回審視。
周朵朵也愣住了,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心中的猜測更加清晰了幾分。
“媽,您別激動。”
我語氣平靜,帶着一絲無辜:
“我只是想徹底解決問題。”
“既然有人懷疑孩子,那我們把所有可能性都驗證一遍,不正是爲了維護周家的臉面和血脈的純淨嗎?”
“除非有人心裏有鬼,不敢做?”
“你......你血口噴人!”
楊竹蘭的手指顫抖地指着我,轉而向周建華哀求:
“建華,你聽聽,她這說的甚麼話!”
“我嫁到周家幾十年,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要被兒媳婦這麼作踐嗎?”
周建華沉默良久,客廳裏只剩下楊竹蘭急促的呼吸聲。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就按明舒說的做。”
“所有人,都去。”
楊竹蘭的身體晃了晃,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毒。
“好,你們非要這樣,那就做......”
她喃喃道,手指死死摳進沙發扶手。
3
夜裏,我哄睡了孩子,走出嬰兒房。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周南川坐在沙發上,背影有些頹然。
我安撫了他幾句,回到房間,關上門,撥通了一個電話。
李主任是我大學室友的表哥,在明天我們要去的那家鑑定中心工作。
我簡明扼要地說了情況,並提出了我的擔憂——
楊竹蘭可能會想辦法影響樣本或者修改鑑定結果。
“李主任,我不是要您做任何違規的事。”
“我只是想,如果有人試圖對樣本做手腳,或者修改報告結果,有沒有辦法留下證據?”
“或者,至少能讓我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李主任低聲說:
“明舒,我明白你的處境。”
“鑑定中心有嚴格的流程和監控,但......確實不是鐵板一塊。”
“這樣,明天你們照常來,我會特別留意你婆婆的動向。”
“如果她真的想動手腳,我會想辦法拿到證據,但前提是她真的有所行動。”
“謝謝您,李主任,這就夠了。”
第二天一早,全家一起去鑑定中心。
抽血,採樣,簽字。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周建華全程沉着臉,楊竹蘭眼神飄忽。
周南川心事重重,緊緊握着我的手。
採完樣,周建華有事先去公司,周朵朵也藉口溜了。
楊竹蘭卻說有些頭暈,要在休息區坐一會兒,讓我們先走。
周南川想陪我,我說想在外面透透氣,讓他先回家照顧孩子。
等他們離開,我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鑑定中心對面的咖啡店坐了下來,透過玻璃窗觀察着入口。
大約半小時後,我看到楊竹蘭從裏面匆匆走出來,神色慌張,手裏緊緊攥着包,快步走向停車場,開車離去。
我立刻起身,再次走進了鑑定中心,直接去了李主任的辦公室。
“她果然來了。”
李主任臉色嚴肅,遞給我一支小巧的錄音筆:
“她找的是負責出具樣本結果的王醫生,以諮詢流程爲名,私下塞了一個很厚的信封。”
“這是她們談話的錄音,內容......很明確。”
“需要我直接上報醫院嗎?”
我搖搖頭:
“不,現在揭穿,她完全可以抵賴,說是被冤枉。”
我思考了幾秒,抬頭堅定地說:
“李主任,這份鑑定,我們當不知道被動了手腳。”
“另外,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你說。”
“我想請您以朋友的身份,向我公公——周建華先生,私下建議:爲了確保萬無一失,避免任何可能的失誤或誤會,最好再祕密找一家權威機構,重新做一次鑑定。”
“特別是他和南川的父子關係,以及他和朵朵的父女關係。”
李主任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他看着我,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你是要釜底抽薪。”
“周先生是個精明且多疑的人,尤其在涉及血脈和家產的事情上。”
“我這個專業人士的私下提醒,他一定會重視。”
“而且,由他親自祕密安排第二次鑑定,結果才最具說服力,也最能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是的。”
我深吸一口氣:
“麻煩您了。”
“至於這份錄音和證據,在第二次鑑定結果出來之前,請您先替我保管。”
離開鑑定中心,我看着陰沉的天空,知道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楊竹蘭的極端和狠毒,超出了我的想象。
但她也給了我,一擊制勝的機會。
4
第一份鑑定報告出來後,家裏徹底亂了。
我剛回到家,就聽見裏面孩子的哭聲和激烈的爭吵聲。
我快步衝進去。婆婆楊竹蘭和小姑子周朵朵站在中央,氣勢洶洶。
周朵朵手裏揮舞着幾頁紙,正是那份修改過的假鑑定報告!
而我的兒子被婆婆強行抱在懷裏,正在哇哇大哭,脖子上的金鎖已經被扯掉扔在地上。
“沈明舒,你回來的正好!”
周朵朵看到我,立刻將假報告摔到我面前:
“看看,這是甚麼!”
“白紙黑字寫着,這小野種根本不是我哥的種,證據確鑿!”
楊竹蘭也一改往日的僞善,面容冰冷而刻薄,厲聲道:
“沈明舒,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我們周家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醜事!”
“現在立刻帶着這個野種,滾出我們周家!”
“媽、朵朵,你們幹甚麼!”
周南川拿過報告,雙眼赤紅地看着我,又看看孩子,眼神痛苦:
“明舒,這報告,我不信,這肯定有問題!”
“哥,你醒醒吧!”
“報告就在這裏,能有甚麼問題?”
“就是這個女人騙了你,騙了我們全家!”
楊竹蘭接着逼迫,語氣不容置疑:
“南川,你看清楚!”
“這纔是事實,這種女人,不能再留了!”
“今天你必須跟她離婚,這房子,馬上過戶給朵朵!”
“讓她帶着那個野種立馬滾,甚麼都不許帶走!”
周朵朵立刻就要上樓去搬我的東西。
“我看誰敢動!”
周南川拼命想掙脫,卻被死死按住,他對着楊竹蘭怒吼:
“媽,就算......”
“就算孩子......明舒也是我妻子,你們不能這樣!”
“妻子,她配嗎?”
楊竹蘭唾罵道:
“一個生出野種的女人,也配做我周家的媳婦?”
“南川,你別傻了,今天你要是不跟她斷乾淨,你就別再認我這個媽!”
“周家也沒你這個兒子!”
我默默撿起地上的報告,掃了一眼那荒謬的結論。
我轉向楊竹蘭和周朵朵,緩緩開口:
“媽,朵朵,你們就這麼確定,這份報告......是真的嗎?”
楊竹蘭眼神一厲:
“你甚麼意思,鑑定中心出的報告,還能有假?”
“沈明舒,你別想再耍花樣拖延時間!”
“就是,鐵證如山!”
周朵朵叫囂。
“是不是鐵證,很快就有分曉。”
我看了看牆上的鐘,然後抱着孩子,輕輕拍着兒子的背安撫他:
“我建議,大家再等等。”
“等甚麼,等你那個野男人嗎?”
周朵朵譏諷。
楊竹蘭卻突然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她死死盯着我:
“沈明舒,你搞甚麼鬼?”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我平靜地說:
“應該是送報告的到了。”
門外站着的,是另一家知名鑑定機構的派送員,需要簽收。
周南川簽收後,拿回來三個密封的檔案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個袋子上。
“這,這是甚麼?”
周朵朵的聲音有些發虛。
楊竹蘭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手指微微顫抖。
我看向聞訊從書房出來的公公周建華。
他面色沉靜,彷彿早有預料,沉聲道:
“拆開。”
周南川顫抖着手,拆開了第一個袋子,抽出報告,直接看向結論欄。
他愣了兩秒,隨即巨大的喜悅和如釋重負湧上臉龐,他激動地看向我,聲音哽咽:
“明舒,是我們的孩子!”
“是我的兒子,支持我是生物學父親!”
他又拆開第二個袋子,再次看向結論,然後抬頭看向周建華,眼神複雜但堅定:
“爸......支持您是我的生物學父親。”
最後,他拆開了第三個袋子。
當他看到結論時,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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