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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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琳被留在校醫院觀察了一夜，第二天回來時，肚子上的肉半點沒消。

她進門便把檢查單砸到我桌上。

"寢室裏就你胖得邪門，肯定是你把病傳給我了！"

她一把薅住我的頭髮，將我從椅子上拖下來，又抓起酒精往我臉上噴。

"離我遠點！誰知道你這身肥肉帶不帶病毒。"

酒精衝進眼睛，我疼得睜不開，頭皮被她扯得一陣發麻。

宋妍抱住她輕聲哄，轉頭卻爲難地看着我。

"念念，琳琳心情不好，你讓讓她吧。"

從前她只要這樣看我，我就會先道歉。

因爲整個寢室只有她肯在人前叫我"念念"。

其他人叫我豬念、泔水桶，還拿我的照片問食堂阿姨，學校S年豬是不是能打折。

我忍着刺痛掰開趙琳的手，奪過噴霧，對準她新買的外套噴了半瓶。

"你不是怕我有毒嗎？消消毒。"

趙琳尖叫着撲過來，我舉起還在錄像的手機。

"來，再薅一下！正好讓大家看看，你胖了以後是怎麼發瘋的。"

她的手停在半空，臉色一下白了。

宋妍皺起眉。

"念念，她只是嚇壞了，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她害怕就能薅我頭髮？那我被你們笑了一年，早該把寢室拆了。"

沒人接話。

我攥着手機，手抖得幾乎拿不穩，胸口卻痛快得發燙。

這一巴掌我忍了一年，今天終於還回去一點。

當晚直播，宋妍特意叫來一個崇拜她的社團學妹。

女孩喫完她遞來的薯條，隨口誇了一句：

"學姐，你今天喫得真香啊。"

宋妍瞬間鬆了口氣。

幾分鐘後，女孩捂着突然勒緊的裙腰，一臉茫然。

宋妍眼神一閃，立刻把一整套昂貴口紅塞進她懷裏，拉着她坐到鏡頭前試色。

女孩的注意力果然被新口紅吸引，忘了追問。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背。

過去握拳時，指節會陷進肉裏，這幾天卻已經輕了十斤。

爲了這十斤，我每天早上六點到操場快走。

腳踝腫得連鞋帶都系不上，大腿內側也被磨破了皮，我只能貼好紗布，第二天繼續走。

晚上餓得睡不着，我便再灌下一大杯溫水。

隔壁牀卻飄來炸雞和奶油的香氣，我的胃縮成一團，口水嚥了一遍又一遍。

可再疼，我也沒有停。

幾天後的深夜，宋妍喫完六大盆油潑面，又把鏡頭轉向我。

"念念，你聞聞今天的面香不香？"

我低頭剪視頻，裝作沒聽見。

宋妍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問你話呢。"

我依然沉默。

宋妍眼底冒火，臉上的笑快要掛不住了。

【死肥豬，快說啊，只剩三秒了！十秒一過，這頓就得全算到我頭上！】

她張嘴正要發作，寬鬆睡裙的腰側突然繃緊。

宋妍臉色驟變，撲過去關掉直播，衝進衛生間反鎖了門。

我聽着衛生間裏傳出的衣料崩裂聲，慢慢勾起嘴角。

原來只要十秒內沒人接話，熱量就會反彈她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