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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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修遠走後，我躺在病牀上默默流淚。

肚子空了的一塊讓我徹底清醒過來。

剛創業時，我爲了替紀修遠擋酒，把自己喝成了胃出血。

醫生檢查後嚴肅地說道：

“姜望春女士，出於你的身體考慮，我們不建議你進行備孕。”

“胃出血會刺激黏膜，孩子畸形的概率會增加。”

聽到這個消息後，我崩潰地哭出聲。

和紀修遠在一起後，他一直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家。

他總是羨慕地盯着一家三口看：

“我小時後爸媽總鬧離婚，都不知道幸福是甚麼感覺。”

“望春，我們要好好的，以後給我們的孩子一個健康的家。”

和紀修遠一樣，我的童年也充滿了黏膩和陰暗。

爸媽數不清的唾罵、爭吵，歇斯底里時被砸碎的傢俱、互相扇過的耳光。

我對婚姻和孩子充滿了恐懼和牴觸。

直到碰到紀修遠，他像一束光照進了我的心裏。

我們如此相似，如此缺愛，相互汲取溫暖，視彼此爲唯一的救贖。

紀修遠總是抱着我說：

“望春，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我們一定能擺脫父母的老路。”

“你再等等我，我一定會給你，給我們的孩子一個美好的生活。”

但胃出血後，我暫時連備孕都成了奢求。

擦掉我掉下的眼淚，紀修遠通紅着眼睛發誓：

“望春，你對我的好我都銘記在心，這一生一定不會辜負你。”

“你現在身體不好，安心在家休息，生意上的事我來就好。”

紀修遠說到做到，我剛出院，他便請了保姆專門在家照顧我。

怕生意忙不過來，他面試了許多人，最後敲定暨穗成爲他的祕書。

和暨穗見面後，紀修遠眉梢微揚，嘴角藏着止不住的笑意：

“小姑娘剛大學畢業，甚麼都不懂，單純的很。”

看着我病懨懨的樣子，紀修遠嘆息着摸了摸我冰涼的手：

“暨穗可活潑了，望春，她和你一點也不像，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我扯了扯脣，不置可否。

暨穗的名字在我的生活裏漸漸多了起來。

紀修遠說她愛美，每天都要化全妝才肯上班，說她懶散愛哭，每天早上起不來牀總是遲到，威脅要扣她獎金便開始哭。

“她太纏人，總是要哄。”

明明話不是那麼好聽，紀修遠卻滿臉寵溺。

他像是發現了一個寶藏，絮絮叨叨地和人分享自己的喜悅。

我覺得十分荒唐，忍不住打斷他：

“暨穗是你的祕書，你們這樣是不是太親密了些？”

紀修遠一愣，連忙握住我的手，滿臉歉意：

“對不起，望春，我看你在養病總是鬱鬱寡歡，這纔想讓你開心些。”

“你要是不喜歡她，以後我就不提她了。”

紀修遠確實不提她了。

但他每天回來的時間卻越來越晚，身上總是帶着陌生的香水味，甚至襯衫上還會帶着口紅印。

面對我的質問，紀修遠總是笑着揉一揉我的頭髮：

“望春，別多想了，這只是個意外。”

“我對你怎麼樣，難道你還不清楚嗎？不要總是懷疑我，好嗎？”

但即使紀修遠再輕聲細語，也沒有打消我的疑慮。

養好身體後，我打車去公司進行突擊查崗。

剛推開門，紀修遠正抱着暨穗吻得激烈。

我瞬間目眥欲裂，拎起包就向他們砸了過去：

“紀修遠，我爲了你躺在牀上修養，你卻在公司鬼混，你對得起我嗎？”

紀修遠猛地推開暨穗，抱着我紅了眼睛：

“望春，對不起，我一時鬼迷心竅，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立馬開除了暨穗，跪在地上衝我賭咒發誓，保證自己永不再犯。

我心如刀絞，最後還是紅着眼睛點了點頭。

結婚前，我終於查出了懷孕。

紀修遠笑彎了眼睛，抱着我轉了個圈：

“太好了，望春，以後我們就有家了。”

我笑着點了點頭。

爲了這個家，我忍住了紀修遠的左右搖擺，忍住了暨穗的挑釁。

直到現在孩子死了，家沒了。

我終於意識到，我和紀修遠早就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