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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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怒吼聲消失在空蕩的街道上，李強早就跑得沒影了。

我捏着那捲破紙，氣得渾身發抖，連夜趕回婆婆家。

我把那副發黴的破畫往茶几上一扔，指着它質問趙秀芳。

“媽，這就是你口中日進斗金的好侄子！”

“拿着我的三十萬去揮霍，現在拿這麼個破爛玩意兒來抵債，人還跑了！”

趙秀芳瞥了一眼桌上的畫，不僅沒半分愧疚，反而倒打一耙。

“你衝我嚷嚷甚麼？強子創業失敗心裏已經夠苦了！”

“要不是你天天催債，把他逼上了絕路，他能跑嗎？”

她雙手叉腰，理直氣壯的瞪着我。

“再說了，他不是把古董留給你了嗎？你自己不識貨，怪得了誰？”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古董？這破紙要是古董，我明天就去潘家園擺攤！”

李輝從臥室裏走出來，打着哈欠，一臉不耐煩。

“行了唐寧，大半夜的你鬧甚麼鬧？”

“強子都把身上最值錢的東西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走過來，把那副畫卷起來塞進我手裏。

“你這人就是太物質，眼裏只有錢，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我看着眼前這對母子，心裏一陣惡寒。

和爛人講理，根本講不通。

我沒再廢話，拿着那副破畫和之前的借條，轉身回了自己家。

我把它們鎖進櫃底，冷眼看着這對母子作妖。

現在你們笑得有多歡，將來哭得就有多慘，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時間一晃過了兩年。

原本安穩的生活，被一個急救電話打破了。

“是唐寧嗎？你媽在家暈倒了，我們剛把她送進市一院的急診！”

鄰居張阿姨的聲音在電話裏帶着哭腔。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連鞋都顧不上換，穿着拖鞋就衝出了門。

趕到醫院時，我媽已經被推進了ICU。

走廊的燈光慘白，空氣裏都是消毒水味。

心電監護儀滴滴的聲音，讓我心煩意亂。

醫生拿着病危通知書走出來，面色凝重。

“突發大面積腦溢血，必須立刻進行開顱手術。”

“你去繳費窗口把前期費用交一下，至少需要十萬，快去！”

醫院的收費窗口，最能瞬間看清一個成年人的窘迫。

我拿着病危通知書的手抖個不停。

這哪裏是紙，這是死神下的催命符。

我掏出手機，手指哆嗦的點開各大銀行的APP。

平時家裏的開銷都是我在管，李輝每個月只交兩千塊錢生活費。

我記得卡里明明還有五萬塊錢的備用金。

可當頁面刷新出來時，餘額顯示只有不到兩百塊。

我立刻給李輝打電話，聲音都在發顫。

“李輝，卡里的五萬塊錢呢？我媽要動手術，急等着用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李輝滿不在乎的聲音。

“哦，那筆錢啊。我聽朋友說有個理財產品收益高，就全投進去了。”

“現在被套牢了，取不出來。”

我氣得兩眼發黑，差點沒站穩。

“你憑甚麼不跟我商量就動家裏的錢？那是救命的錢！”

“你衝我發甚麼火？我投資不也是爲了這個家好嗎？”李輝直接掛斷了電話。

男人靠得住，母豬會爬樹，結個婚簡直是精準扶貧。

走投無路之下，我只能翻出通訊錄，給孃家的親戚挨個打電話。

“大舅，我媽腦溢血在ICU，您能不能先借我兩萬......”

“哎呀寧寧啊，真不巧，你表哥剛買了車，手裏沒閒錢啊。”

電話被匆匆掛斷。

那些平日裏熱絡的親戚，一聽借錢就都沉默了。

這就是人性。

我靠在醫院冰冷的牆壁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突然，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婆婆趙秀芳手裏，有一張剛剛到期的五十萬定期存摺！

那是用公公當年的撫卹金，加上我這兩年每個月倒貼的工資補貼攢出來的。

那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我抹了一把眼淚，瘋了一樣的往婆婆家跑。

“媽，求求你，把存摺裏的錢借我十萬救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