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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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紅着眼睛掙扎。

“你放開我。”

陸景宸替我整理裙襬的手停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

程嶼川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一拳砸倒在地。

現場瞬間亂成一團。

陸景宸揪住程嶼川的衣領，將人重重撞在玻璃展櫃上。

“誰準你碰她的？”

他雙眼猩紅，額角青筋暴起。

“程嶼川，你再動她一次試試。”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陸景宸。

失控，暴怒，甚至帶着壓抑多年的恨意。

程嶼川擦去嘴角的血，譏諷地笑了。

“這麼心疼她，當初怎麼不娶她？”

陸景宸的拳頭再次落下。

玻璃展櫃承受不住撞擊，轟然碎裂。

我離得太近，下意識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景宸，別打了，會出事的。”

他正在氣頭上，反手將我甩開。

我的手掌按進滿地碎玻璃裏。

尖銳的痛意刺進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雪白的婚紗。

陸景宸聽見我的悶哼，動作驟然停住。

他轉過身，看見我掌心的血，臉色立刻變了。

他鬆開程嶼川，快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

“別動，我看看。”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慌亂不像假的。

可沈知夏卻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陸景宸，你夠了。”

她護在程嶼川身前，仰頭看着他。

“我跟嶼川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你都要結婚了，還在我面前演甚麼深情？”

程嶼川伸手攬住她的腰。

沈知夏沒有掙開。

她明明剛被他拽出一圈淤青，卻依然靠在他的懷裏，像是在無聲地告訴陸景宸，她當年的選擇沒有錯。

陸景宸盯着他們，眼底的怒意幾乎壓不住。

下一秒，他忽然將我抱起，低頭吻住我。

這個吻兇狠得近乎懲罰。

脣齒間漫開血腥氣，我卻清楚看見，他的餘光越過我的肩，落在沈知夏身上。

那一刻，過去三年的許多畫面忽然有了答案。

沈知夏宣佈訂婚的第二天，陸景宸第一次捧着花來找我。

沈知夏曬出程嶼川送她的鑽戒，當晚，陸景宸便帶我去了珠寶店，買下比她大了一倍的主鑽。

一個月前，沈知夏在朋友圈裏說，浪子永遠不可能真正收心。

第二天，陸景宸便向我求了婚。

原來他們鬧得越狠，他就對我越好。

他追我，寵我，給我一場全城皆知的婚禮。

不是因爲我值得。

而是因爲只有我足夠幸福，沈知夏纔會足夠後悔。

我忽然恨透了他。

如果他從未出現，我或許還能像從前一樣麻木地活着。

可他偏偏把我從泥裏抱出來，教會我被珍視是甚麼滋味，再告訴我，那些溫柔全是演給另一個人看的。

陸景宸終於鬆開我。

他拇指擦過我脣角的血，目光卻仍落在沈知夏臉上。

“三天後，願秋會成爲陸太太。”

沈知夏臉色一白，隨即挽緊程嶼川。

“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

程嶼川冷笑着扯她離開。

經過門口時，他故意用力一甩。

沈知夏後腰撞上展示架，臉色瞬間慘白。

“知夏！”

陸景宸立刻鬆開我，將她抱進懷裏。

“哪裏疼？”

沈知夏推他：

“我不要你管。”

陸景宸卻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只匆匆丟下一句：

“你先讓店員幫你處理傷口，我送你姐去趟醫院。”

媽媽追到門口，又折回來盯住我身上的婚紗。

“知夏的伴娘服弄壞了，她剛纔還說喜歡你這件。”

“你把婚紗讓給她，反正你馬上就是陸太太了，別跟你姐爭一套衣服。”

店員站在一旁，神色尷尬。

我低下頭。

小時候，手套要等她戴膩了，才輪到我。

門票要等她玩夠了，才輪到我。

如今輪到我的婚禮，我依舊只能穿她挑剩下的那一件。

陸景宸說，他不會再讓我等別人剩下。

可他整個人，都是沈知夏不要了留給我的。

我慢慢拔出掌心裏的玻璃，脫下婚紗。

“她喜歡，就給她吧。”

我走進更衣室，打開手機，取消了原定飛往馬爾代夫的蜜月機票。

買下一張婚禮當天飛往倫敦的單程票。

付款成功時，沈知夏發來一張照片。

她躺在病牀上，披着陸景宸的外套。

“剛纔他吻你時，我差點以爲自己輸了。”

“可我一受傷，他還是丟下你，先選了我。”

“妹妹，你說，婚禮那天，我要是穿着婚紗出現，你猜他會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