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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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輕響。

緊接着，是亓嶼壓得極低的絮語。

“等夏婉這次出差回來，我就跟她攤牌吧。瀾瀾，我實在受不了了。明明我和你纔是......”

啪。

我抬手按亮了檯燈。

暖黃的光柱斜切過去，精準釘在他們未來得及分開的手上。

十指相扣。

亓嶼的話戛然而止。

他像被生生掐斷了喉嚨，瞠目結舌地看着沙發上的我，臉上血液瞬間褪盡。

桑瀾反應極快，迅速抽回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婉婉？你不是出差？怎麼提前回來了？”

我沒回答。

視線鎖在她臉上：“你怎麼來了？”

從前她來得頻繁，理由總繞不開我。

我曾真心實意地慶幸，我們閨蜜間感情深厚。

可此刻，只覺得諷刺。

桑瀾愣了一瞬。

“亓嶼說毛球最近食慾不好，我......順路來看看。”

我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亓嶼，脣角勾起私笑非笑的弧度：

“剛纔你說要跟我攤牌？你有甚麼事瞞着我的？”

亓嶼喉結滾動，強顏歡笑：“甚麼攤牌，你聽錯了。是......是有驚喜給你。”

“驚喜？”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把同心鎖。

“出差路過月老廟，好巧，居然撞見兩個同名同姓的。”我盯着他們的臉，不動聲色它輕輕擱在茶几上。

“我特意讓人砸了下來，帶回來給你們瞧瞧。”

空氣凝固了。

亓嶼和桑瀾的乾笑僵硬在嘴角。

“是......是啊，真巧。”桑瀾的聲音發飄。

“可真會有這麼巧的事麼？”我抬起眼，直視亓嶼。

亓嶼定了定神，抬手握住我的手。

“婉婉，那上面確實是我和瀾瀾。那是上學時跟同學去景區，大家起鬨開玩笑鎖上的......”

“哦？”我抽出手，“你喜歡瀾瀾？”

“怎麼可能！”他矢口否認。

“都是他們胡說八道！要不是當時急着趕旅遊大巴，我肯定當場砸了它！”

可笑。

連理由都漏洞百出，如此拙劣。

我繼續追問：

“可之前我介紹你們認識，你倆不是說以前並不熟，只是普通校友麼？”

這次是桑瀾開口。

“之前......我和亓嶼鬧了點矛盾，斷了聯繫。怕說出來影響你們的關係，就想着別節外生枝......你們好好戀愛就夠了。”

看似完美的藉口，卻是將謊言粉飾成體貼。

我沒再追問。

桑瀾鬆了口氣，陪毛球玩了一會兒，便匆匆找了個藉口離開。

我以爲會等來亓嶼的解釋和安撫，沒想到他直接爆發了。

“夏婉，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麼？我們一個是你未婚夫，一個是從小養在你家的閨蜜，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們？”

他逼近一步，眼底是我未曾見過陰鷙：“你看剛剛瀾瀾多尷尬？你就不該發瘋，更不該把那破鎖帶回來！找個時間，去給她道個歉！”

“我發瘋？”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裏攥着那把同心鎖，指節捏得發白。

和亓嶼爆發了戀愛以來最嚴重的爭吵。

吵到後來，全是些傷人的廢話。

他說我無理取鬧，說我心思陰暗，說桑瀾無辜。

最後他一摔客房門：“行，你愛怎麼想怎麼想，我懶得理你！”

看着緊閉的房門，我的心一點點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