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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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上,空降副總陸則言拿着改革方案瘋狂針對我這個公司元老。
我站起身直言:“陸副總,你的方案存在多處漏洞,根本不能落地。”
陸則言根本不把我不當回事,嘲諷道:“你不過是靠老婆上位的軟飯男,也配指點我?”
下一秒“啪”一聲脆響,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主位的總裁蘇晚晴,也就是我的妻子。
空氣瞬間安靜,都想看看她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盛宏集團季度戰略調整大會的會議室裏,所有中高層管理者與股東都在交頭接耳,討論着這位剛空降不到一週的新任副總經理。
站在投影大屏幕前宣講方案的新任副總陸則言,一身高定西裝襯得他意氣風發,字裏行間都在針對市場部的現有架構與核心項目。
我叫沈硯,是跟着盛宏集團從初創期一路走過來的老員工,在這位新副總眼裏,我就是阻礙他改革、必須第一時間清除的障礙。
我壓着心裏的不快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傳遍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陸副總,你這份架構調整方案的數據模型裏,存在四處非常致命的邏輯漏洞與測算偏差。”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連角落裏翻文件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陸則言臉上原本張揚得意的笑容瞬間僵住,握着激光筆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收緊,眼神裏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我不慌不忙地走到投影屏幕旁,拿起旁邊的電子筆,一條一條指着屏幕上的公式與數據,講出他方案裏的四處核心問題。
等我講完最後一處漏洞的補救思路時,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讓人心裏發慌,前排的幾位股東已經開始低頭翻看手裏的紙質方案。
陸則言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目光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落在我身上,語氣裏全是輕蔑與嘲諷。
“你一個全靠老婆上位的軟飯男,手裏的權力都是女人給的,有甚麼資格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這句話的尾音還沒完全消散,他的右手就帶着一陣風聲掄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我的左側臉頰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刺耳,像是一聲驚雷炸在所有人耳邊,整個空間彷彿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耳朵裏也嗡嗡作響,全場的目光瞬間全都集中在了我和主位的方向。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轉向會議室主位,看向那個本該站在我身邊、替我出頭的人,我的妻子,盛宏集團現任總裁蘇晚晴。
她端坐在真皮座椅上,臉上的表情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不出絲毫情緒起伏,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一秒鐘的時間在衆人屏息凝神的注視裏緩緩流逝,偌大的會議室裏連一聲輕微的呼吸都聽不到。
兩秒鐘的時間在衆人各異的目光裏悄悄溜走,沒人敢出聲打破這份詭異又壓抑的安靜。
三秒鐘的時間在所有人的暗自揣測裏慢慢劃過,不少人都低下頭避開視線,不想捲入這場風波里。
四秒鐘的沉默徹底結束時,所有人都在心裏篤定她會爲了大局裝作沒看見,她卻忽然抬手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
她沒有先看我,也沒有看站在一旁的陸則言,而是用那雙清冷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目光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隨後她踩着細高跟緩緩走到我身邊,伸出手輕輕拂了拂我肩膀上並不存在的浮塵,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藏品。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清晰的穿透力,清清楚楚地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語氣裏帶着少見的溫柔。
“老公,讓你受委屈了。”
她稍稍停頓了幾秒,語氣依舊溫柔,卻藏着一股讓人心裏發緊的力道,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
“我馬上,就給你一個公道。”
這句話落下之後,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像空無一人的深夜,連呼吸聲都被所有人刻意放輕,沒人敢先開口說一句話。
蘇晚晴並沒有在會議室裏當場處理這件事,只是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散會,便轉身朝着她的專屬電梯方向走去,沒再看任何人一眼。
我跟在她身後一步步往前走,左臉上的痛感一陣比一陣清晰,可這點皮肉上的疼,遠不及心裏翻湧的寒意萬分之一。
專屬電梯的門緩緩合上,光滑鋥亮的金屬內壁清晰地映出我們兩個人的身影,反差大得像兩個世界的人。
她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妝容精緻的集團總裁,渾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連站姿都帶着幾分疏離的貴氣。
而我衣領歪扭,半邊臉上印着清晰的五道指印,眼底帶着壓不住的狼狽,活像個在街頭被人揍了一頓的失意人。
“你當初爲甚麼非要把他招進公司,甚至連一句招呼都沒跟我打過,就直接把副總經理的位置給了他。”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質問,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反覆打磨過,連帶着胸腔裏都帶着一陣發悶的痛感。
陸則言是蘇晚晴大學時期的男朋友,這件事公司裏沒有第二個人知曉,可我從一開始就把這件事查得一清二楚。
蘇晚晴把遠在海外發展的他挖回國內,跳過了所有的面試與公示流程,直接空降到了集團副總的核心位置上。
蘇晚晴看着電梯門上映出來的我的臉,眼神裏沒有半點波瀾,就像在看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公司現在正處於轉型的關鍵節點,需要他手裏的海外渠道與行業資源,他的能力能幫集團打開新的市場。”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所有的不合理都蓋了過去。
就因爲公司需要他,他就可以當着全公司高管和股東的面,往我臉上潑髒水,肆無忌憚地折辱我的尊嚴。
就因爲公司需要他,他當衆扇我耳光的行爲,就可以被輕描淡寫地揭過,不需要承擔任何一點後果。
那我呢,我在這家公司打拼了這麼多年,陪着它從幾十人的小公司走到現在,難道就毫無價值可言嗎。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抵達頂層,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打開,外面就是鋪着厚實地毯的總裁辦公區。
“今晚原本約好的合作飯局你推掉吧,不用跟着我過去了。”
她走出電梯的時候頭也沒回,丟下一句帶着命令口吻的話,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一步步遠去。
“晚上回家裏等我,我有事情要當面跟你說。”
我站在電梯口看着她筆直又冷漠的背影,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裏,卻感覺不到多少疼痛。
等我開車回到那棟位於半山腰的獨棟別墅時,偌大的房子裏冷冷清清的,連一點菸火氣都感受不到。
家裏的保姆張姨看見我臉上清晰的巴掌印,嚇得差點把手裏端着的茶杯摔在地上,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開口。
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問,讓她去廚房燉一鍋溫補的湯,隨後便一個人走進書房,關上門不想見任何人。
我和蘇晚晴的這段婚姻,從最開始敲定的那天起,就是一場明碼標價、各取所需的交易,從來都無關愛情。
六年前盛宏集團內部派系鬥爭激烈,老董事長突發腦溢血倒下,整個集團瞬間陷入了羣龍無首的混亂局面。
蘇晚晴臨危受命接過了總裁的位置,可她根基太淺,幾位手握股權的叔伯聯合起來架空她的權力,處處給她使絆子。
那時候的我還只是市場部一個埋頭苦幹的項目組長,憑着一份做得極其出彩的海外拓展方案,入了老董事長的眼。
蘇晚晴主動找到了我,在一間狹小的會客室裏,開門見山地跟我談條件,沒有半點拐彎抹角的意思。
“幫我坐穩集團總裁的位置,幫我清理掉內部的反對勢力,我就嫁給你,給你對應的身份與地位。”
這是她當時跟我說的原話,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刻在我腦子裏,時隔這麼多年,我依舊記得一字不差。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她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替她衝在所有紛爭的最前面,幫她擺平內亂,清理不服管的老員工。
我陪着她熬了數不清的通宵改方案,喝了無數頓傷胃又傷肝的酒局,替她擋了一次又一次明裏暗裏的商業暗算。
整整三年時間,我拼盡全力幫她把盛宏集團的控制權牢牢攥在了手裏,讓她徹底坐穩了總裁的位置。
她也如約兌現了當初的承諾,和我舉辦了一場轟動整個濱海市的盛大婚禮,所有媒體都爭相報道這場聯姻。
所有人都羨慕我這個從普通家庭走出來的窮小子一步登天,娶了漂亮的女總裁,從此走上人生巔峯。
只有我自己心裏清楚,這場看似光鮮的婚姻裏從來沒有愛情,有的只是我們兩個人心照不宣的契約與合作。
我原本以爲,這麼多年的並肩作戰與相互扶持,就算沒有愛情,好歹也該攢下幾分同甘共苦的情分。
可陸則言的突然出現,就像一記比臉上這巴掌還要響亮的耳光,瞬間把我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打醒了。
原來所謂的情分,從頭到尾都只是我一個人的一廂情願,在利益與舊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從下午一直坐到了深夜,窗外的天色從暖黃變成深黑,城市的燈火漸漸亮了整片天空。
竈上燉着的那鍋湯從滾燙慢慢變溫,又從溫熱慢慢變得冰涼,就像我此刻一點點沉下去的一顆心。
臨近凌晨一點的時候,玄關處傳來了開門的聲音,蘇晚晴帶着一身酒氣和陌生的男士香水味走了進來。
她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走進客廳,看見我坐在沙發上的時候,臉上還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明天不用去公司上班嗎。”
我抬手指了指茶几上那碗已經涼透、凝了一層薄油的湯,語氣平靜地告訴她我一直在等她回來。
她走過來瞟了一眼那碗湯,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那個細微的動作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卻被我精準捕捉到了。
“張姨沒跟你說我今晚有重要應酬嗎,我可能會很晚纔回來,你不用特意等我的。”
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不耐煩,一邊說着一邊隨手把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絲毫沒提白天的事。
“白天在電梯裏你說讓我推掉飯局,晚上回家有事要跟我說,我等了你整整一個晚上。”
我一動不動地盯着她的眼睛,想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一絲愧疚或者歉意,可最終甚麼都沒能找到。
她愣了一下,像是在腦海裏翻找相關的記憶,過了幾秒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語氣輕飄飄的。
“哦,你說那件事啊,我臨時忘了,晚上有個更重要的合作局要赴,就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格外輕鬆,就像只是忘記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沒考慮過我的感受。
“到底是甚麼重要的事,能比你前男友當衆扇我耳光這件事,還要重要得多。”
我一字一頓地問出這句話,聲音裏帶着壓不住的顫抖,連帶着放在膝蓋上的手都跟着微微發抖。
她終於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了看我臉上還沒消下去的巴掌印,可眼神裏沒有心疼,也沒有半分愧疚。
“沈硯,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能不能成熟一點顧全一下大局。”
她皺着眉頭看着我,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滿,像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鬧、小題大做。
“陸則言是有真本事的人,就是脾氣急了點,行事衝動了些,我已經私下裏說過他了。”
“你是公司的老員工,又是我的丈夫,受這點委屈算不了甚麼,顧全公司的大局纔是最重要的事。”
顧全大局,好一個冠冕堂皇的顧全大局,我胸口堵得厲害,像有一團火堵在喉嚨口,連呼吸都帶着痛感。
原來在她眼裏,我當着全公司人的面被扇耳光、被折辱尊嚴,就只是一件需要顧全大局的小事而已。
“所以,這就是你白天在會議室裏,說要給我的那個公道。”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聲,那笑聲落在安靜的客廳裏,連我自己聽着都覺得格外刺耳又心酸。
她像是被我這副樣子徹底惹惱了,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與疏離。
“不然你還想怎麼樣,你要我爲了你這點不值錢的面子,把一個能給公司賺大錢的副總直接開除嗎。”
“沈硯,你最好認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別拎不清輕重。”
“你是盛宏集團的市場總監沒錯,但你首先是我蘇晚晴的丈夫,我的臉面,比你那張臉重要得多。”
她說完這些話就轉身準備往樓上走,絲毫不想再跟我繼續爭執下去,腳步快得像是在躲避甚麼。
就在這個時候,她隨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的預覽界面。
發消息的人備註寫着陸則言,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卻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了我的眼睛裏。
“晴晴,今晚和你喫飯很開心。對了,你老公那副窩囊的樣子,根本就配不上你。”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了,像有人在我腦海裏點燃了一整串鞭炮,震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蘇晚晴顯然也看見了那條彈出來的消息,她的動作比腦子反應得還快,一把抓起手機就想按滅屏幕。
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該看見的內容我已經看得一清二楚,連每個字的筆畫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臉,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全都凍住了,連心跳都跟着慢了好幾拍。
晴晴,多麼親暱的稱呼,親密到只有關係不一般的人,纔會用這樣的疊字稱呼對方。
今晚和你喫飯很開心,是哪個今晚,是她推掉和我的約定,特意去赴的那個所謂更重要的飯局嗎。
你老公那副窩囊的樣子根本配不上你,這句話像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我的心尖上。
蘇晚晴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可也就僅僅持續了一秒鐘,她馬上就恢復了鎮定自若的模樣。
她把手機隨手收進了自己的包裏,甚至沒有當着我的面刪掉那條消息,好像根本不在乎我會不會多想。
“你都看見了。”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不像話,完全不像是一個剛被丈夫撞見曖昧消息的妻子該有的反應。
“我看見了,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在發抖,攥着拳頭的手也在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不在微微發顫。
“看見了也好,省得我再費口舌跟你解釋,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這件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坐到我對面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那架勢像是在跟我談一筆正經的商業合作。
“陸則言不只是我前男友那麼簡單,他父親和我們蘇家是幾代人的世交,這次他回國發展是他父親親自打招呼的。”
“讓他進公司當副總,一半是看在兩家父輩的情面上,另一半是他確實有能力,能給集團帶來實實在在的資源。”
“至於今天大會上發生的那件事,純粹是個意外,他剛回國不熟悉公司情況,加上性子急,我已經讓他跟你道歉了。”
聽到他輕描淡寫提起道歉兩個字,我只覺得無比荒謬,這簡直是我聽過最諷刺的笑話。
我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裏全是掩飾不住的嘲諷與心寒。
“他就是這麼跟我道歉的,發微信跟你說我窩囊,說我配不上你,這就是你說的道歉。”
蘇晚晴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像暴風雨來臨前暗沉的天空,眼神裏也帶上了明顯的怒意。
“沈硯,你能不能別在這裏無理取鬧,能不能懂點事。”
“那條微信我會讓他撤回,也會警告他以後說話注意分寸,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
“這件事到此爲止,以後不許再提了,也不許你因爲這件事在公司裏針對他。”
她從沙發上站起身,像是在宣佈一個不容更改的最終決定,語氣裏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還有,我不管你跟陸則言之間有甚麼私人恩怨,在公司裏他是副總,你是總監,你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做好你分內的工作,別因爲個人情緒影響了公司的整體利益,如果再有下次,別怪我不講情面。”
她說完就轉身上了樓,高跟鞋踩在實木樓梯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像踩在我的心口上。
不講情面,我們之間的婚姻本就是一場交易,又甚麼時候有過所謂的情面可言呢。
我癱坐在冰冷的沙發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得一乾二淨,連抬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茶几上那碗湯已經徹底涼透了,表面凝着一層厚厚的白油,看着就讓人沒了半點胃口。
這一整夜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沒合過眼,腦子裏亂七八糟的甚麼都在想,又甚麼都想不明白。
第二天早上,我頂着半張腫得老高的臉和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照常開車去了公司上班。
剛走進辦公區,所有員工都在偷偷摸摸地往我臉上瞄,眼神裏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的助理小周悄悄湊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告訴我,陸副總讓我到公司之後立刻去他的辦公室一趟。
我點了點頭,臉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面無表情地朝着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副總辦公室走去。
那間視野最好、裝修最氣派的辦公室,當初蘇晚晴親口答應過我,等集團穩定後就留給我當副總裁辦公室。
可現在,坐在那間辦公室裏的人,是剛空降不到一週的陸則言,是她的前男友。
我抬手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進去,他正靠在真皮老闆椅上,兩條腿翹在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晃來晃去。
看見我推門進來,他連腿都懶得放下來,就那麼吊兒郎當地晃着,眼神裏全是輕佻與得意。
“喲,來了啊,我還以爲你捱了一巴掌,今天就不好意思來上班了呢。”
他挑了挑眉毛跟我打招呼,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說完還隨意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我沒有坐下,就站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地看着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裏卻早已翻湧着怒火。
“不知道陸副總找我過來,有甚麼工作上的安排。”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夾,隨手往我面前一扔,文件夾順着光滑的桌面滑過來,差點掉在地上。
“你們市場部下個季度的活動經費,我已經簽字砍掉了六成,後續按新的預算標準執行。”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連呼吸都跟着頓了半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憑甚麼,市場部的預算是董事會審批通過的,你沒有權力私自砍掉這麼多經費。”
“不憑甚麼,就是單純看你不順眼,想給你找點不痛快,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
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那副囂張的模樣讓人噁心得想吐,擺明了就是赤裸裸的刻意針對。
“陸副總,削減部門核心經費需要走董事會審批流程,不是你一個人就能說了算的。”
聽到我提起董事會的審批規則,他臉上的嘲諷之色更重,像是聽到了甚麼無比幼稚的笑話。
他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寬敞的辦公室裏來回迴盪,裏面全是毫不掩飾的不屑與篤定。
“你覺得蘇晚晴會爲了你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駁了我的決定,得罪我背後的陸家嗎。”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
“沈硯,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不過就是蘇晚晴養的一條狗而已。”
“她需要你的時候就扔給你幾根骨頭,不需要你了,就會毫不猶豫地一腳把你踹開。”
“你知道她昨天晚上跟我喫飯的時候,是怎麼評價你的嗎。”
他直起身子看着我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眼神裏全是勝利者的炫耀。
“她說你就是個用完就可以扔的工具,現在有了我這麼好用的新工具,你這個舊工具也該退休了。”
我的拳頭在身體兩側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把掌心的皮膚都掐破了,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他伸出手,像拍小狗一樣輕輕拍了拍我那張還沒消腫的臉,動作裏全是侮辱與挑釁。
“別這麼激動嘛,對了,晚晴讓我跟你道個歉,說昨天的事是我不對。”
他懶洋洋地張了張嘴,那副敷衍的模樣要多輕蔑有多輕蔑,根本看不出半分道歉的誠意。
“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動手打你。”
“我應該直接上腳踩纔對,那樣才配得上你軟飯男的身份。”
說完這句話他就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隨後轉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再也不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全都湧到了頭頂,屈辱和憤怒像兩隻大手死死掐着我。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那間辦公室,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連腳底都帶着灼痛感。
我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轉身走進了電梯,按下了地下車庫的樓層按鈕。
我需要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喘口氣,再待下去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做出甚麼不計後果的事。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就在這個時候,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沈先生,有興趣聊一聊嗎,關於你太太和陸則言私下往來的事,我手裏有你想要的東西。”
我盯着那條短信看了很久,眼睛慢慢眯了起來,原本混亂的思緒忽然變得格外清晰。
過了大概半分鐘,我指尖冰涼地在屏幕上敲下了四個字,按下了發送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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