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天生能和動物對話，索性當了動物園獸醫。

這天，黑熊笨笨死活不肯進食，性情變得格外躁動暴躁，甚至隱隱出現攻擊傾向。

我剛走到熊舍，就聽到它帶着怒氣的聲音：

【護欄外那個人身上全是汽油味，還裹着散不去的煙味，還有皮膚被燒焦的氣味，臭得我想吐，快把他趕走！】

我下意識頓住動作，順着它緊盯的方向望過去。

步道上已經圍了不少遊客，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情緒失控的黑熊。

我壓低聲音，輕聲問道：“你說的是誰？”

【就那個戴帽子的男人】

笨笨碩大的熊掌狠狠刨着地面，滿是生理性的牴觸與厭惡。

【他肯定放了很多火，燒死了很多人。】

笨笨壓低喉嚨發出低吼，死死鎖定人羣裏那個不起眼的身影。

我看着那個男人，腦海裏忽然浮現——

惠民小區，今晚11點，居民樓道起火，濃煙徹底封死整層樓道。

除了和動物對話，我還能通過動物預知接下來24小時內的危險。

但這些年來，頂多是用來預防一下小貓小狗被車撞，或是動物園內的動物打羣架。

從來沒有預知過人命關天的惡性案件，更沒見過這般火光沖天、濃煙窒息的恐怖畫面。

巨大的恐懼瞬間攥住我，我指尖一軟，手裏的診療器械 “哐當” 一聲砸在地上。

男人察覺到我的視線，迅速壓低頭頂的帽檐，遮住整張臉，轉身快步離開，眨眼就消失在熊捨出口。

他一走，剛纔狂躁絕食的笨笨，慢慢平復情緒，低頭安靜地啃食起了面前的食物。

我的心臟狂跳不止，腦子裏一片混亂。

要報警嗎？

我該怎麼開口？

說動物園黑熊聞出路人帶着汽油味，我還精準預知了他今晚十一點要去小區縱火？

這話太過離奇，只會被當成惡作劇。

可一想到小區裏那麼多人，還有老人和孩子，我又實在無法視而不見。

掙扎再三，我還是咬牙撥通了報警電話。

我如實報出地點、時間、火情預警，可當接警員追問我線索來源、證據是甚麼的時候，我啞口無言。

不出所料，接警員聽着我無憑無據的預言式報警，只當我是無聊鬧事，敷衍安撫了兩句，草草掛斷了電話。

我心裏沉甸甸的，始終放不下那片火光預知。

一下班，我立刻打車趕往惠民小區。

我站在小區樓下，神經緊繃地守着，一分一秒熬時間。

直到夜裏十一點，小區依舊安安靜靜，樓道燈火正常，沒有半點起火的跡象。

我微微鬆了口氣，心裏甚至開始自我懷疑：難道真的是我太緊張，預判出錯了？

我揉了揉發酸的腿，剛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驟然炸開一道淒厲的尖叫：“失火了！着火了！”

我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正對面居民樓的背面，熊熊烈火驟然竄起，通紅的火光撕裂夜色，滾滾濃煙騰空而起。

瞬間，小區裏的尖叫聲、呼喊聲、慌亂的腳步聲四起，遠處消防車的警笛聲急促逼近，整片居民區徹底陷入混亂。

混亂人羣的邊緣，我一眼盯住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戴帽子的男人。

他不遠不近地站在暗處，冷靜地望着沖天火光，姿態冷漠又詭異，彷彿與他無關。

我頭皮發麻，想都沒想，抬腳就朝他狂奔過去，一邊跑一邊嘶吼：“抓住他！他就是放火的兇手！”

男人反應極快，聽見我的喊聲，立刻轉身扎進慌亂逃竄的人羣裏，藉着人流掩護，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奮力追出一段距離，可夜色混亂、人潮洶湧，最終還是徹底失去了他的蹤跡。

萬幸的是，火情發現及時，消防出警迅速，火勢被快速壓制撲滅，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

第二天，本地新聞推送了昨夜的火情通報。

“昨夜惠民小區縱火案，作案手法、起火位置、燃燒特徵，與此前市內三起未破居民樓失火案高度吻合，確定爲同一連環縱火犯所爲。”

我渾身冰涼，後背層層冒起冷汗。

原來那個男人，真的是流竄作案、屢屢得手的連環縱火犯。

我怔怔盯着新聞頁面，心緒翻湧，久久無法平靜。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忽然突兀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電話，我指尖微顫，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冷靜沉穩的女聲。

“請問是溫曉麥嗎？昨天晚上，是你報的火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