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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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認出我後一下拔高聲音。

你還找我幹甚麼？你就是死外頭也不關我的事。”

我扯了扯嘴角。

“媽媽別擔心，你帶我離開就行，我活不久啦，我的保險金分你一半。”

看在錢的分上，她答應了。

等她丈夫帶着妹妹去夏令營，就悄悄來接我。

掛了電話，我七手八腳處理傷口，不想讓阿川回來操心。

剛處理好時，阿川回來了。

阿川啞得厲害：“怎麼了，衣服哪來這麼多血？”

我揪着衣角，原來還是沒有處理好。

“我不小心摔了一下，你別擔心。”

可話剛說完，我被他攥得死緊。

“陸思瑤，你瞎了這麼多年，爲甚麼連安全待在家裏的能力都沒有？”

他突然扯着我上了一層又一層的樓梯。

速度太快，我踩空好幾次，膝蓋磕在臺階上，疼得我倒吸冷氣。

可他沒停。

轉了八次彎，他終於停下，粗暴地把盲杖塞我手裏。

“既然家裏都能摔，那就出來練。要是從樓上走不回家，就別回來了。

“陸思瑤，你已經把我綁在身邊了，是不是我哪都不能去你纔開心！”

阿川離開了，風很大，吹灌得我整個人都在晃。

我死死掐住掌心，朝着空氣笑了一下。

“阿川，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剛眼瞎，被媽媽扔到爺爺家那年。

我甚麼都適應不了，被拋棄的恐懼，甚麼都看不見的害怕，讓我總在晚上做噩夢。

阿川會一直包住我的手。

“阿瑤，我會和你長在一起，這樣你永遠不會害怕了”

現在我只能拿着盲杖胡亂走。

直到盲杖探出去，尖端碰到一片空空蕩蕩

腦子裏的聲音又響了。

“小瞎子，你面前的是天台。”

"阿川當年就是從這裏跳下去死掉的。"

我頓住了，涼意滲進那塊燙傷裏，疼得我一抽一抽的。

“那個時候，他動搖了，想回去重新學物理，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老師，願意跟他聊聊。”

“可那天你在家熱飯，電路出故障着火了，他又被警察叫回來狠狠罵了一頓，說你身邊離不得人。”

她的聲音淒厲又絕望。

“他甚麼都沒說，把火滅了，給我精心挑了一家福利院，把所有的錢都給我設了賬戶。”

“然後他抱着物理資料，從天台上決絕地跳下去了”

我的眼淚砸在地上，盲杖再往外探了探，確定是天台邊緣。

“放心，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的。"

剛撿到阿川那會兒，他總是跑到巷口垃圾堆蹲着，不肯喫飯。

我想把他拉起來

“這個世界很美好的，我撿你是想你好好活着。

可他揹着我這麼多年，一天好日子也沒過上。

我往前邁了一步，卻被人猛的拽回懷裏。

阿川勒得我喘不過氣，聲音絕望極了

“思瑤，天台這麼大，你怎麼偏偏就走到天台邊上，你是瞎子不是傻子啊！“一股酸意衝到了鼻子上。

他纔是傻子，還要心軟。

我揮開他，刻意拔高聲音。

“不用你假惺惺，還不是你帶我來的，我看就是你故意吧？”

他大口喘着粗氣，無力地垂下手。

“算了，回家吧，是我活該。“他認命地牽着我下樓，顧長樂又折回來了。

“你別來了，我不會去的”

後腦的傷口還在鈍鈍地疼，我忽然笑了笑。

“聽到沒，還不滾開，少不要臉來挖牆腳。顧長樂愣住了，她"你"了半天，屈辱地離開了。

阿川的掌風從我臉側掃過去，最終一拳砸在牆上。

“你胡說甚麼！”

我冷笑一聲。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想跟她走，門都沒有。”

“遺棄我這個殘疾人，可是犯法的！”

阿川狠狠砸上了，整個屋子都在震。

“不用你一遍遍提醒！”

他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裏，我的笑容垮了下來，任由眼淚不聽話往下掉。

半夜，我的房間門突然被一身酒味的阿川推開。

他坐在牀前，把一隻手掐在了我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