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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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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見太子,是在京城最大的賭坊裏。

太子微服來玩,輸紅了眼,把桌子一掀,硬說我家出老千。

我坐在賬臺後面,啃着糖葫蘆,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位公子,要麼賠錢,要麼人留下來抵。”

太子身邊的人立刻亮了刀。

我沒動。

我爹從後堂走出來,把刀架在太子脖子上,笑眯眯的。

“貴人,規矩就是規矩,賭坊裏,誰來了都一樣。”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太子。

三個月後,皇上下旨,把我賜給太子做側妃。

太子妃頭一回見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一聲。

“賭坊出來的,進了東宮,還想賭甚麼?”

太子黑着臉沒說話。

進宮前我爹拍着我的肩膀交代。

“閨女,這進了東宮和上了賭桌一個樣,押對了全贏,押錯了全輸。”

可賭坊裏的賭客哪有贏銀子的?

我沒押。

我忍了忍,熬了熬,玩了一局大的。

做莊。

通S。

......

“跪下。”

東宮的喜燭燒得噼啪作響。

我坐在喜牀上,沒動。

“孤讓你跪下。”

趙景淵往前走了一步,金絲繡爪的靴尖踢在我的裙襬上。

我抬起頭。

“殿下,大婚之夜,沒有讓側妃跪着洞房的規矩。”

趙景淵冷嗤一聲。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我頭上的紅蓋頭。

“規矩?”

“你一個開賭坊的下賤胚子,也配跟孤談規矩?”

我看着他。

這張臉和三個月前在賭坊裏輸急眼的樣子重合在一起。

那時候他滿頭大汗。

現在他滿臉嫌惡。

“殿下若是不滿這樁婚事,大可去向皇上退婚。”

我語氣平穩。

“抗旨的罪名,我金嬌擔不起。”

趙景淵掐住我的下巴。

“拿父皇壓孤?”

他手指收緊。

“你爹當初拿刀架在孤脖子上的時候,不是挺硬氣嗎?”

“怎麼,進了東宮,就知道搬出皇權來當護身符了?”

我仰着頭直視他的眼睛。

“那日不知是殿下。”

“更何況,賭坊有賭坊的規矩。”

“殿下輸了錢,自然要留抵押物。”

“放肆!”

趙景淵甩開我的臉。

“你以爲父皇賜婚,你就是東宮的主子了?”

“你以爲孤會跟一個賭徒睡在一張牀上?”

“孤嫌髒。”

我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兩杯合巹酒,端着走回他面前。

“殿下嫌髒,可以不睡。”

“但這杯酒,得喝。”

“喝完,殿下自便。”

趙景淵盯着我手裏的酒杯。

猛然揮手。

酒杯砸在青磚地上,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讓孤喝交杯酒?”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跪在門外。

“殿下,太子妃娘娘心口疼,請殿下過去看看。”

趙景淵理了理喜服的袖口。

“告訴婉清,孤馬上過去。”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金嬌,你最好安分點。”

“在這東宮裏,你連婉清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再敢拿賭坊那一套來噁心孤,孤扒了你的皮。”

門被重重關上。

冷風灌進來,喜燭搖晃了兩下,滅了一根。

我轉身走到桌邊,拿起剩下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酒很烈,燒得喉嚨發疼。

趙景淵恨我入骨。

太子妃蘇婉清視我爲眼中釘。

這開局,爛透了。

但我爹說過,牌越爛,越要穩住。

急着翻本的,最後連褲衩都會輸掉。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先睡一覺養足精神,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門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二更天了。

趙景淵今晚不會來了。

正合我意。

我不喜歡跟輸不起的人睡在一張牀上。

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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