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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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媽是她姐姐輟學供出來的高材生。

而我的表妹是我大姨留給我媽媽的唯一的遺物。

表妹到我家的那天，我媽鄭重地告訴我，

“大姨是我們一家的恩人，做人不能忘本，喬若箏，你記住，這是我們欠她們的。”

自此，我的玩具全都要給妹妹，我必須放棄休息時間輔導妹妹功課。

只要是妹妹看上的，我不能有半分猶豫，不然就是忘恩負義。

讀大學，我必須勤工儉學給妹妹零花錢。

我一直在替我媽還這份恩情。

我以爲家裏條件不好，所以甘之如飴。

直到妹妹在朋友圈曬出一線城市的房產證。

“我的22歲只有鮮花和掌聲。”

我顫抖着手給媽媽打去電話，質問她爲甚麼給別人買房卻讓自己的女兒頂着大太陽發傳單。

“喬若箏，你和誰大呼小叫呢？不就是一套房嗎？！”

“你大姨對我的好，你都忘了？！賤骨頭！”

我看着照片上光鮮亮麗的沈夢桃，低頭看着手裏的傳單，扯出一個笑，

媽，這份恩情，你自己來還吧，我還不動了。

......

“又不說話，我是缺你的吃了還是缺你的穿？要不是你大姨，你能有這樣的好日子？”

聽到熟悉的話，我心口一滯，又來了。

只要我表現出一點點不滿，她就要用這套說辭來堵我的嘴。

可是，我已經聽了二十多年了，在我的內心早就激不起半點波瀾。

“你也不想想，星星每天都給我打電話陪我說話，比你還像我的女兒！”

說着她談了一口氣，

“有的時候我也在想，要是星星是我的親生女兒就好了！”

我攥緊手裏的傳單，低聲應道，

“那你讓沈南星做你的女兒吧。”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我媽耳邊。

她沒當回事，像是打發甚麼小貓小狗似應道，

“我倒是想，你先把位置讓出來啊！你可別忘了，你還得給我養老！”

“懶得和你再廢話，記得給你妹打零花錢過去，我要給她找裝修公司了。”

說完就掛斷電話，我看着手裏早就過時，早已卡頓的手機，一滴淚砸在上面。

媽媽，那我就如你所願，讓出這個位置。

想明白後，我給沈南星的朋友圈點了個贊，評論了句恭喜。

不到一分鐘，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姐姐，你沒生氣吧？我都和媽說了不急，她偏要給我買，當作我的生日禮物。”

“你也別生媽的氣，她肯定也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的！”

我麻木地看着手裏的傳單，只想冷笑，

十歲，我的生日禮物是沈南星公主裙附贈的塑料魔法棒，還是她嫌棄不要的。

二十歲，我的生日禮物是沈南星兒時帶膩不要的銀手鐲。

我不嫌棄，依舊拿去重新打了一個新鐲子，現在還戴在我的手上。

我以爲是我的訴求終於被媽媽看見了，所以歡天喜地地戴在手上，激勵自己努力。

手上的銀手鐲被太陽照得發光，可我的心卻一點點陷入黑暗。

沈南星見我一直不說話，語氣裏帶上一絲委屈，

“姐姐，你也覺得我不應該收下這份禮物嗎？”

“你明明知道我的媽媽......”

“沒有，你應該收下的。”

在她說出更多我聽膩的話之前，我搶先一步回答了她。

沈南星也愣住了，她沒想到我會打斷她說話。

從前我總是聽她說完她內心的苦，沒有媽媽，只有姨媽愛她。

我總是聽着，像是在懲罰自己，壓抑着自己心裏的情緒。

妹妹已經那麼可憐了，爲甚麼自己還要和她爭那點東西呢？

可是，沈南星，小到一套房，大到媽媽的愛。

我已經想不到我還有甚麼能補償給你的了。

所以這次你就把我自己還給我就好。

沈南星見我如此上道，也只能訕訕一笑，丟下一句“等房子裝修好，來我家做客”後就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