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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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機門最後一位神算，三枚命錢起六爻，可斷生死，窺天命。

攝政太后掌權十年，曾將五百名諫臣活剝面皮，懸於宮門。

是我折損十年壽數，連算七十二卦，才替皇帝找到她唯一的死劫，將她送入棺槨。

羣臣與皇帝都一派喜色，所有人都以爲噩夢終於結束。

直到超度大典上，我爲太后卜問來世。

奇怪的是，不論我怎麼詢問，聖盃都顯示太后正體格健壯，生龍活虎！

疑惑之下，我又幫身後三名女眷也祈了福。

皇后，貴妃，長公主。

連擲多次，永遠都是象徵死人的陰杯。

再一算，本是祥瑞之殿，此刻卻陰煞環繞，怨氣甚重。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絕望地和皇上絞在一處：

“太后仍還活着，且已完成換命之術。此刻，就易容藏於三位女眷之中！”

“若不盡快查明，今日殿中諸位，不分男女，必將難逃生死之災。”

......

“大膽村婦，豈可胡言妄語！”

我剛說完，貴妃便拍案而起，豔麗的指甲直指我的鼻尖。

皇后和長公主也面露不悅：

“怎麼有人敢造太后的謠言？！屬實大膽。”

這時，皇上擺了擺手，示意三人安靜。

其實，皇上與我也並無交情。

只是我身爲大名鼎鼎的童顏天師，每回朝中有大事，先帝們都會請我出山。

久而久之，“每逢大事找江雪吟”也就成了皇室慣例。

此刻，皇上正眉頭緊鎖，一臉認真地問道，

“若果真如大師所言，那原來的人去了何處？”

我並不接話，只是緩緩閤眼，輕捻指尖，

“近兩月來，太后宮裏，是否有何異常？”

一羣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一名宮女跪倒在地，低聲抽泣。

“太后......兩個月前就開始把自己鎖在寢宮內，再不許任何人靠近。”

“就算是接東西，她也只是從簾內伸出手，從未露臉。”

我點了點頭。

“那你可曾看清她的手，是否白中暗透紫色？”

“對！是如此！”

“指甲總是容易斷，過去並無此異常？”

“對，對！”

“手上，是否還經常脫皮？”

“是，這也持續許久了。大師如何得知？”

我緩緩嘆一口氣：

“這是古法換命術。

“史書記載，壽數將盡者，若與一親近之人結下血契，吸取其壽元整一月，則一月後，換命就可完成。

“屆時，老者可獲得對方的容貌與氣數，被吸了壽元的人，則將在第三十日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朽化，代其奔赴黃泉。”

宮內頓時一片譁然，只有皇上還有點發怔，

“可下葬時，朕還親眼看見，埋葬的正是母后。”

我嘴角一挑，

“她可以蛻作他人，自然也可以把別的屍首易容成自己。易容之術，不過是雕蟲小技。”

皇上不再多言，只是在三名女眷身上掃來掃去。

貴妃翻了個白眼，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說完了？此等話本俗語，本就不可登大雅之堂，今日竟在如此大典上對着聖上說出？！陛下，臣妾懇請將她拖出去杖斃！”

皇上抿緊嘴，露出一副沒眼看的表情。

我微微一笑，

“換命邪術可不是話本俗語。

“若民女未算錯，距離她換命結束，已經過去了七七四十九天。

“若再不找到她，邪氣只會傳得越來越廣，甚至——影響王朝運程。爲一人之樂，折一朝之氣，是否解決，陛下自有定數。”

皇上不語，只是與皇后對視一眼。

皇后輕輕一咳，語調悠悠揚起，帶着她獨有的地域口音，

“那麼，大師準備如何操作？”

我一甩袖子，將兩隻手雙雙展開。

手心裏，各放着一半聖盃。

“我需要做一測驗。

“你們三人，輪流擲聖盃。

“問題我已替你們問好。到時候誰無法連擲三個聖盃，誰就是易容的太后。”

我再度環視一圈三人，

“三位，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