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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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言通宵未歸，兒子是哭着睡着的。

第二天，我剛要諮詢離婚律師，微信卻跳出了久違的頭像。

是姜窈。

【樂之，昨天你都看到了吧？我們談談吧。】

她約我去的是當年我們常去的奶茶店。

這家奶茶店重新裝修過後走了高端路線，奶茶賣88一杯，我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低頭抿了一口白水。

姜窈看出我的窘迫，主動開口，“你隨便點，今天我請客。”

我沒有接話，反問道：

“所以這些年，你都跟周敘言在一起？”

“姜窈，你做這些的時候想過我嗎？”

姜窈沒想到我這麼直白，臉色微白，陡然拔高音量。

“林樂之，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明明是我先認識周敘言的，要不是因爲那件事，他該娶的人本來是我！”

我看着她的嘴脣張張合合，愣了神。

當年我們兩人在醫院工作時，她工作上出現了失誤。

她家條件不好，全家都靠着她這份工作養，所以我主動替她認下錯誤，換來的是被醫院開除。

到了私立診所後，周敘言是我接診的第一個病人。

因爲諮詢病情的原因，他主動加了我的微信。

熟識之後，他主動約我喫飯，我們順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我們兩人約會時常常帶上姜窈。

電影票永遠買三張，就連情人節的花也有她一束。

周敘言總是無奈地說，我和姜窈就像是連體嬰。

姜窈擋在我身前，冷眼看向他。

“我來是爲了看住你，你要是敢對不起樂之，我饒不了你！”

我笑着摟着她的肩，說友情大過天，愛情靠一邊。

原來他們早就認識了，卻在我的面前演戲。

眼淚比情緒先到，我後知後覺滿臉溼涼。

姜窈愣了一瞬，聲音低了下去。

“樂之，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是我對不起你。”

“這些年我也喫夠苦頭了，你就讓一讓我好不好？”

我只覺得可笑至極。

“因爲你喫夠了苦頭，所以我就該把丈夫讓給你？”

話音剛落，坐在旁桌的念念像小鋼炮一樣衝過來。

她的表情滿是超出年齡的成熟。

“阿姨，是周爸爸主動說他願意當我的爸爸的。”

“周爸爸還告訴我，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呢！”

......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剛到家門口，手機跳出房東的短信。

【林小姐，到月底了，該交房租了。】

結婚後，爲了全力支持周敘言，我辭掉了工作。

我們曾經的家，爲了給周敘言還債賣掉了。

從那之後，我們就一直住在這套郊區不足40平的小房子裏。

房子雖小，我卻覺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夠了。

到如今我才知道，我的想法這麼可笑。

指尖頓在屏幕上，我深吸一口氣打出字。

【阿姨，我不續租了，下個月退房。】

既然他選擇了另一個家，那我和兒子也不要他了。

老舊的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是周敘言回來了。

睿睿一如往常朝他撲過去，他卻微微側身。

他張開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落下來。

小小的臉寫滿失落，周敘言卻像是沒看到一般，徑直越過他。

“林樂之，你是不是去找窈窈了？”

“她一直在哭，說對不起你，你怎麼心這麼狠，非要逼死她不可嗎？”

我這才注意到，他沒有穿往常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衣。

他身上的衣服我連牌子都不認識，熨帖挺拔，襯得整個人十足的矜貴。

他第一反應，不是解釋，而是質問。

我扯了扯譏諷的脣角，回望向他。

“所以呢？你現在是要讓我向她道歉嗎？”

“是我錯了，不該發現你的另一個家？”

他神色一僵，不耐地皺起眉。

“我只是看他們孤兒寡母可憐，才幫襯一下而已，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小心眼？”

“再說了，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我反脣相譏。

“那睿睿呢？”

“別人家的孩子都無憂無慮的年紀，他卻陪着我跑了三年滴滴！”

當初他年紀小，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又不得不外出賺錢。

所以讓他佔據了副駕的位置，怕乘客有意見。

在本該最天真無邪的年紀，他卻學會了察言觀色。

別人一上車，他就笑得甜甜的，主動打招呼。

甚至因爲他的存在，我還額外收到了不少打賞。

三年裏，我得到了很多陌生的善意。

可沒想到，最親近的人卻將我矇在鼓裏。

周敘言神色複雜，剛要接話。

手機突然響起了特殊設置的鈴聲。

他一接起，姜窈急切的聲音傳出來。

“敘言，念念生病了！”

他迅速抄起剛放下的大衣，邊往外走， 邊柔聲安慰。

“你彆着急，我馬上就回去。”

他再沒有看我一眼，“砰”的一聲，將我和兒子隔絕在內。

睿睿憋了很久的咳嗽終於劇烈釋放，咳得眼眶發紅。

“媽媽，爸爸還會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