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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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夜黑，我口渴起牀倒水。

剛挪到門邊，半掩的門縫外傳來了媽媽壓低的聲音。

“看樣子，小聿是真不記得言悅了。”

爸爸長長吐了口氣。

“那不正好嗎？阿旭和言悅的事，我們都幫着瞞了三年了。”

我的腳步停住。

三年。

這兩個字像兩顆釘子，釘進我耳朵裏。

疼得我忍不住彎下腰才能呼吸。

媽媽仍不放心：

“萬一他哪天又想起來怎麼辦？”

“等他想起來，說不定言悅連孩子都生下來了，木已成舟，他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逼着親哥哥去把孩子掐死吧？”

我死死捂住嘴，纔沒有發出聲音。

我顫抖着手撥通了一個許久沒聯繫的人的電話。

“王董，您上次提的去海外分公司的那件事，我同意了。”

電話那頭愣了幾秒，隨即傳來驚喜的聲音。

“哎呀，我正頭疼人選呢，你來了正好。”

“但我不是聽說你要訂婚了嗎？”

我輕輕開口。

“分手了。”

出院那天，許言悅開車來接我們。

我走到車邊，下意識地搭上了副駕駛的門把。

“啪”的一聲，程瑾拍開我的手。

“你做甚麼？”

手背迅速紅了起來，我抬眼看他。

程瑾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立刻扯了下嘴角。

“小聿，那是阿旭的專屬位置。”

也對。

如今他們纔是未婚夫妻。

我鬆開門把，坐進後排。

蔣旭剛坐好，許言悅便俯下身，替他拉過安全帶。

她從儲物盒裏拿出軟墊，墊在他腰後。

“你腰不好，這樣舒服點。”

我的目光落在許言悅身上。

從前，我總記不住系安全帶。

每次上車，她都會側過身替我扣好，嘴裏還要念叨。

“小聿，你甚麼時候才能讓我省點心？”

看着她曾經熟練照顧我的習慣，現在全落在了別人身上，

眼睛突然一陣酸澀。

回到蔣家，媽媽早早等在門口。

她開心地挽着蔣旭和許言悅。

“菜都炒好了，就等你們喫飯呢。”

我落在他們後面，獨自拖着行李箱進門。

玄關櫃上，原本擺着我和許言悅去海邊拍的合照。

現在換成了蔣旭和她的情侶照。

旁邊還擺着拍立得。

他們在雪山親吻。

在寺廟掛同心鎖。

在草坪上切蛋糕。

三年。

原來他們揹着我，已經留下了這麼多回憶。

程瑾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

“阿旭和言悅就是般配，這照片拍得真好看。”

我轉身回我的房間。

推開門，裏面已經完全變了樣。

我攢了很多年的畫冊、獎盃、畢業照，全都不見了。

房間正中放着一張嬰兒牀，

旁邊是奶瓶消毒櫃、藍色小衣櫃、成堆的尿不溼。

爸爸連忙上前推開我，重新關上門。

“你出車禍這幾天，家裏重新收拾了一下。”

“你以後反正是要買房成家的，這臥室現在空着也是浪費。”

“剛好言悅懷孕了，需要大空間，我們就改成嬰兒間了。”

他指向走廊對面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逼仄角落。

“你現在就住那裏吧，裏面給你放了張摺疊牀，夠你睡覺了。”

蔣旭還未出生的孩子都能擁有一個房間，

而我只能住儲物間。

手機震動了一下。

【尊敬的蔣聿先生，您的機票已出票成功。】

算了，反正我確實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