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梳子找到了。

在三樓會議室的沙發縫裏。

許衍親自送到宋瑜手上。

“以後貴重的東西別亂放。”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縱容。

宋瑜抱着梳子笑彎了眼。

“謝謝衍哥。”

全公司都看見了。

有人瞥向我的工位。

我面無表情敲着鍵盤。

中午，同事湊過來。

“姜念，你不生氣啊？”

“生甚麼氣。”

她欲言又止，最終沒再說甚麼。

下午兩點，我接到一個快遞電話。

是那隻丟失的婚戒。

清潔阿姨在會議室的垃圾桶裏找到的。

我看着手裏的婚戒。

失而復得。

我拍了張照發給許衍。

“婚戒找回來了。在三樓會議室垃圾桶裏。”

他秒回。

“那不挺好的。”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你還好吧”。

沒有“之前怎麼回事”。

甚至沒有一句“找到就好”。

我退出聊天頁面，把婚戒放進抽屜。

週三晚上，公司季度慶功宴。

我穿了那件他說好看的酒紅色連衣裙，踩着高跟鞋站在宴會廳門口。

客戶笑着問：“許總，這位是？”

許衍低頭看了宋瑜一眼，嘴角微揚。

“我們公司最年輕的設計總監，也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妹。”

客戶打趣。

“許總對妹妹真好。”

他沒否認。

而我站在三米外。

從頭到尾，他沒介紹過我。

宋瑜倒是看見了我。

她笑着朝我走來。

“姜念姐，你今天穿得好漂亮。”

“謝謝。”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衍哥說讓我今晚陪客戶聊聊，你不會介意吧？”

“畢竟這種場合，他需要有人幫忙應酬。”

我端着酒杯。

“你去吧。”

她明媚一笑，轉身回到許衍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客戶們紛紛舉杯。

觥籌交錯間，笑聲不斷。

我一個人坐在角落，把那杯紅酒喝完。

宴會結束後，我先走了。

出租車上，手機響了。

許衍的消息。

“你怎麼不打招呼就走了？”

“你甚麼時候需要我打招呼了？”

他沒再回。

到家後，我站在浴室鏡子前卸妝。

鏡子裏的人，眼圈紅得厲害。

手機又響了。

是宋瑜的朋友圈。

配圖是她和許衍的合影。

他西裝筆挺，她白裙翩。

文案：“最成功的夜晚，有你在身邊，做甚麼都有底氣。”

評論區第一條，是許衍的官方賬號點的贊。

我放下手機，擰開水龍頭，涼水衝在臉上。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公司。

桌上放着一杯美式。

上面貼着便籤紙。

“昨天你走得急，沒來得及說。”

“下週項目彙報你來主講，PPT我讓宋瑜幫你做了。”

是許衍的字。

我愣了一下。

那個項目，我準備了整一個月。

數據、方案、演示文件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他把最關鍵的彙報材料，交給了宋瑜？

我拿着咖啡走進他辦公室。

“這個項目是我負責的。”

許衍頭也沒抬。

“宋瑜做PPT比你有設計感，客戶更看重視覺呈現。”

“這是我的項目。”

我重複了一遍。

他終於抬起頭，看着我，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

“姜念，工作的事別上升到私人情緒。”

“我是爲了項目好。”

“宋瑜只是幫你做個美化，最終上臺講的還是你，有甚麼區別？”

區別是甚麼？

區別是所有人都會知道，PPT是宋瑜做的。

成果是她的。

我轉身走出去，門沒關。

身後傳來他撥電話的聲音。

“宋瑜，PPT你今天能做完嗎？做完了我請你喫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