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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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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四年,我懷過四次孕。

前三個孩子都沒留住,醫生說我身體太差,子宮留不住。

我信了。

爲了這個家,我放棄了事業,每天灌中藥,喝到舌頭髮麻。

第四個孩子來了,我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終於敢笑了。

那天他出門應酬,我接到閨蜜電話,說在會所聽到他提起我。

我站在包間門外,聽見他懶洋洋地說:“她最近挺老實的,留個孩子給她也好,能讓她安分點。”

我沒推門進去,轉身就走了。

第二天,我獨自去了醫院,做了一個永遠回不了頭的決定。

結婚四年,林檀懷過四次孕。

前三個孩子都沒留住。

每次去醫院,醫生都說是她身體太差。子宮條件不好,留不住孩子。

她信了。

爲了這個家,她放棄了剛剛起步的設計事業。每天喝中藥,喝到舌頭髮麻。她咬着牙,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只盼着能把身體養好,生一個健康的孩子。

第四個孩子來了。

她摸着肚子,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那天晚上,周湛聞說有應酬,出門前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林檀沒在意。她想着,等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林檀接到閨蜜沈如意的電話。

“你猜我在哪兒?”沈如意的聲音壓得很低。

“哪兒?”

“藍鑽會所。你老公在這兒,跟一羣人喝酒呢。”

林檀愣了一下,說:“應酬而已,有甚麼奇怪的。”

沈如意說:“我聽到他們提到你的名字。你最好過來一趟。”

林檀本想拒絕。她不想挺着肚子去那種地方。

但沈如意下一句話讓她改了主意。

“他們笑得挺邪門的,不像在聊正經事。”

林檀掛了電話,換了件寬鬆的衣服,叫了車。

藍鑽會所是京都市最高檔的私人會所。

林檀以前來過幾次,都是陪周湛聞參加商務飯局。

沈如意在門口等她。

“在三樓,最裏面的包間。”沈如意拉着她的手,“你小心點。”

林檀點點頭,輕手輕腳上了樓。

包間的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她沒有推門,只是站在門外。

裏面煙霧繚繞,酒氣熏天。

“湛哥,這都第四個了,真不留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帶着醉意,“嫂子身體本來就弱,再折騰下去,以後怕是真的懷不上了。”

林檀的心揪了一下。

她聽到周湛聞的聲音,懶洋洋的。

“我再想想。她最近挺老實的,對我和小晴的事也不怎麼過問了。留個孩子給她,也好,能讓她安分點。”

林檀的手開始發抖。

小晴。雲晴。

那個他一直護着的女人。

她以爲只要自己夠乖、夠隱忍,他總會回心轉意。

原來在他眼裏,她不過是個需要被“安分”拴住的東西。

林檀沒有衝進去。

她轉身下樓,腳步很穩。

沈如意在樓梯口等她,看到她的臉色,甚麼都明白了。

“他說甚麼了?”

林檀搖搖頭,沒有回答。

她拿出手機,打開一個叫“顧崢”的聯繫人,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一件事。我的三次流產,有沒有人爲因素。”

顧崢是她大學同學,現在做律師,專打婚姻和醫療糾紛的官司。

顧崢很快回了消息:“你確定要走這一步?”

林檀打了四個字:“我確定。”

她上了車,沒有回家。

司機問她去哪兒,她說:“市中心醫院。”

她要去做一件事。

這件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頭。

但她不在乎了。

醫院走廊很安靜。

林檀坐在婦產科門口的椅子上,手裏攥着掛號單。

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醫生說孩子發育得很好,各項指標都正常。

林檀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的手放在上面,輕輕摸了摸。

“對不起。”她小聲說。

護士喊了她的名字。

林檀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診室的門。

醫生看到她的病歷,皺起眉頭。

“你確定?這個孩子已經很穩定了,而且你之前流產三次,這次再做人流,以後可能……”

“我確定。”林檀打斷了她。

醫生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開了手術單。

手術很快。

麻醉過後,林檀醒來時,身邊放着一個玻璃瓶。

護士說:“這是您要求保留的。”

林檀接過瓶子,手指碰到冰冷的玻璃。

她盯着裏面的東西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瓶子裝進包裏,拿出手機。

周湛聞發來一條消息。

“晚上早點回來,有東西給你看。”

林檀盯着屏幕,打了幾個字。

“好。我也有東西給你看。”

她站起身,走出醫院。

外面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街角的一家咖啡館。

她點了一杯溫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的人來人往。

一直到天黑,她才起身離開。

林檀到家時,已經快九點了。

周湛聞坐在沙發上,臉色很不好看。

餐桌上擺着菜,都涼了。

“你去哪兒了?”他的聲音很冷。

“隨便逛逛。”林檀換了鞋,往樓上走。

“先喫飯。”周湛聞站起來,“喫完我帶你看個東西。”

林檀搖搖頭:“沒胃口。”

周湛聞走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上樓。

他的力氣很大,林檀差點摔倒。

他推開二樓朝南的一個房間。

房間裏貼着卡通壁紙,中央放着一張嶄新的嬰兒牀。

牀上堆滿了小衣服、小玩具。

“媽找人算過了,這個孩子一定能平安生下來。”周湛聞看着她,語氣帶着一種莫名的得意,“你在家好好養着,別胡思亂想。”

林檀沒有看他。

她轉身走到樓梯口,喊了一聲:“吳媽。”

吳媽從廚房出來:“太太,甚麼事?”

“把這間房裏所有的東西,搬到院子裏,燒掉。”

吳媽愣住了。

周湛聞也愣住了。

“林檀,你瘋了?”他瞪大眼睛,聲音拔高了幾度。

林檀沒有回答。

她從包裏拿出那個玻璃瓶,用手術單包着,輕輕放在走廊的櫃子上。

“我說過,我也有東西給你看。”

周湛聞走過去,打開手術單。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你甚麼意思?”

“我身體不好,留不住。”林檀的聲音很平靜,“月份再大一點,又要經歷一次失去,太痛了。”

周湛聞的手在發抖。

“我說了這次不會!”

林檀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

“是嗎?”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周湛聞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着火氣。

“身體養好,孩子以後還會有。”

他轉頭對吳媽說:“東西別燒了,收到儲藏室,以後用得上。”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周湛聞看了一眼屏幕,皺起眉頭。

“公司有事。”他丟下一句話,匆匆下了樓。

林檀走到陽臺上,看着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她靠在欄杆上,閉上了眼睛。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崢發來的消息。

“查到了。你的病歷被人動過手腳。三次流產,都跟一種藥有關。這種藥,需要處方纔能拿到。”

林檀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緊。

第二天一早,林檀去了秦墨城的研究所。

秦墨城是她母親的老朋友,也是國內頂尖的腫瘤專家。

她昨天手術前,做了一個全面檢查。

醫生在她的子宮裏發現了一個腫瘤。

兩厘米。

性質待定。

但林檀心裏清楚。

她的外婆、媽媽、小姨,都是因爲這種病去世的。

從確診到離開,沒有一個人撐過兩年。

秦墨城看到她的檢查報告,沉默了很久。

“阿檀,你參加新藥試驗的事,我不同意。風險太大了。”

“秦叔,我知道您是爲了我媽,才花了十幾年研究這個藥。”林檀看着他,“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如果不試,我連兩年都沒有。”

秦墨城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簽證加急也要兩週。你照顧好自己。”

林檀點點頭,站起來。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說了一句。

“秦叔,如果我出了甚麼事,我媽的那些設計手稿,請您幫我保管好。”

接下來幾天,林檀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把結婚照從牀頭櫃上取下來,塞進了儲藏室。

她把衣櫃裏周湛聞送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放在箱子裏。

這些東西她一樣都不打算帶走。

手機彈出一條新聞。

“已故著名珠寶設計師艾爾莎·馮的遺作【永恆星】,將於明日在陽光海岸酒店拍賣。”

林檀盯着屏幕,眼睛亮了。

艾爾莎·馮是她母親的藝名。

【永恆星】是母親生前最後一件作品。

林檀手裏有一枚同系列的戒指,叫【天邊星】。

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她立刻提交了拍賣會的入場申請。

不管多少錢,她都要把【永恆星】拍回來。

拍賣會當天,陽光海岸酒店的大廳裏坐滿了人。

林檀坐在後排,手裏緊緊攥着號牌。

【永恆星】被呈上來的時候,全場都在驚歎。

七十二顆碎鑽,在水晶燈的照射下,像碎掉的銀河。

“起拍價一千兩百萬。”拍賣師舉起槌子。

“一千五百萬!”

“一千六百萬!”林檀舉牌。

價格一路往上漲。

林檀咬着牙,算着自己手裏的現金。

不夠。

她看了一眼手機,給顧崢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評估一下我在周氏集團的股份,我要變現。”

顧崢回得很快:“你確定?這等於跟周湛聞撕破臉。”

林檀沒有回覆。

她抬起頭,舉牌。

“兩千五百萬!”

全場安靜了。

拍賣師的聲音在迴盪。

“兩千五百萬一次……還有沒有更高的?”

前排角落傳來一個聲音。

“五千萬。”

林檀猛地抬頭。

她看到了周湛聞。

林檀坐在後排,身體僵住了。

周湛聞怎麼會在這裏?

她看到他身邊還坐着一個人。雲晴。

雲晴穿着一件紅色連衣裙,正笑着湊到周湛聞耳邊說話。

周湛聞舉了號牌,五千萬。

全場炸開了鍋。

“是聞來集團的周少!”

“天啊,五千萬!也太豪氣了。”

“你懂甚麼,馮大師是周少的岳母。他拍下岳母的遺作,肯定是送給周太太的。”

林檀聽着周圍的議論聲,手心全是汗。

她眼睜睜看着周湛聞上臺,接過那條項鍊。

然後他轉身,親手把項鍊戴在了雲晴的脖子上。

雲晴仰起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林檀坐在原地,一動沒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酒店的。

外面的風很大,吹得她頭髮亂飛。

她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手機亮了。

是雲晴的社交賬號更新了。

“在一起的第八個生日,提前收到最珍貴的禮物。雖然款式不是我喜歡的,但五千萬呢!果然,男人的錢花在哪,心就在哪~”

配圖是那條【永恆星】,被隨意扔在餐桌上,桌布壓住了一角。

林檀盯着那張照片,手指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周湛聞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

“下週是雲小姐的生日吧?我想請她來家裏喫飯,我親自下廚。你帶她來吧。”

周湛聞沒有回消息。

他直接回了家。

林檀正在臥室收拾行李箱。

她把衣服一件件疊好,塞進箱子裏。

“你甚麼意思?”周湛聞站在門口,聲音很冷。

“甚麼甚麼意思?”

“以前不是最愛跑到我爸媽那兒告狀嗎?怎麼突然轉性了?”

林檀把箱子合上,推到牀底。

“不算突然,只是想通了。”

她轉過身,看着周湛聞。

“她一個女孩子,無親無故跟着你這麼多年,也不容易。我讓她來家裏喫頓生日飯,不正合你們心意嗎?”

周湛聞皺起眉頭。

“這用不着你來操心。”

林檀笑了一下。

“我的準備已經做了。至於人來不來,你決定。”

她拿起睡衣,往浴室走。

“我先洗澡了。”

周湛聞的視線掃過牀頭櫃。

他愣住了。

原本擺在那裏的婚紗照,不見了。

“林檀!”

他推開浴室的門。

林檀正準備脫衣服,被嚇了一跳。

“你幹甚麼!”她抓起浴巾裹住自己,“出去!”

周湛聞沒有動。

“婚紗照呢?”

“收起來了。”

“爲甚麼?”

林檀看着他,沒有回答。

她伸出手,把他推了出去,反手鎖上了門。

周湛聞站在門外,一拳砸在牆上。

他低頭,看到地上林檀換下來的褲子。

褲子上有血跡。

她剛做完手術沒幾天,還在流血。

他突然想起那個七個月大的女兒。

那一次不是他動的手。

那次他去國外出差,回來才知道她早產了。

他趕到醫院的時候,護士正把那個小小的胎兒放在托盤裏。

手指和頭髮都長全了。

是個女孩。

他只看了一眼,就轉身走了。

但那一眼,他到現在都記得。

幾天後,林檀起得很早。

她去了菜市場,買了魚、蝦、排骨,還有云晴愛喫的甜點。

這些東西都是她在雲晴的社交賬號上看來的。

她知道自己很可笑。

但她不在乎。

她只要把那條項鍊要回來。

哪怕跪下來求雲晴,她也願意。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林檀打開門。

雲晴站在門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風衣。

她手裏拎着一個精緻的禮盒。

“檀姐,真不好意思,你身體還沒恢復,就要爲我操勞。”

她笑着把禮盒遞過來。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很襯你。”

林檀接過來,打開。

是一對鑽石耳釘。

切割工藝很精湛,成色也好。

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兩顆鑽石。

這光澤,這切割方式……

太眼熟了。

雲晴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鐲。

那隻手鐲也鑲滿了鑽石,款式和耳釘明顯是一套。

“這是湛聞找最好的工匠師傅做的。”雲晴笑着說,“他之前送了我一條項鍊,我不太喜歡那個款式,就讓人改了一隻手鐲和這對耳釘。”

她摸着脖子上的項鍊。

不,不對。

已經沒有項鍊了。

只有手鐲和耳釘。

“湛聞說那項鍊的名字叫永恆星辰。”雲晴歪着頭,“可我覺得嘛,星星只有散開了,才叫滿天星啊。”

林檀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媽媽最後的遺作。

被她親手送進了別人的手裏。

而那個人,把它拆了。

“還給我。”

林檀的聲音很低。

雲晴愣了一下。

“檀姐,你說甚麼?”

“我說還給我。”

林檀的眼睛紅了,聲音開始發抖。

周湛聞從後面走過來,擋在雲晴面前。

“林檀,你發甚麼瘋?”

“你心裏清楚。”

林檀指着雲晴手腕上的手鐲。

“那是我媽最後的作品。”

周湛聞皺起眉頭,語氣很不耐煩。

“那又怎樣?你媽生前是設計師,經手的珠寶成千上萬。難不成每一件你都要供起來?”

雲晴連忙去摘手鐲。

“對不起檀姐,我真不知道這是阿姨的遺作。我這就還給你……啊!”

一聲尖叫。

手鐲的搭扣劃過雲晴的手腕,拉出一道血口子。

血珠冒了出來。

“晴晴!”周湛聞臉色大變。

他衝過去,一把將那手鐲掰斷。

“這下你滿意了?林檀!我就說你怎麼會這麼好心!你簡直是個瘋子!”

雲晴咬着嘴脣,眼淚掉了下來。

“湛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弄壞阿姨的設計的……”

“不用跟她道歉!”

周湛聞一邊用毛巾按住雲晴的傷口,一邊轉頭看向林檀。

林檀正蹲在地上,顫抖着雙手撿拾手鐲的碎片。

她的眼淚滴在地板上。

周湛聞抬起腳,狠狠踩了下去。

砰的一聲。

碎片四濺。

林檀的手指也被踩到了。

她聽到了指甲碎裂的聲音。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

周湛聞抱着雲晴衝出了門。

林檀跪在地上,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她蹲下身,把地上的碎片一顆一顆撿起來,放進口袋裏。

“媽媽,星星會永遠守護月亮。”

她抬起頭,看着天花板上的燈。

“您也會保佑我,對不對?”

林檀洗完手,坐在沙發上。

她的手指還在流血。

她用紙巾隨便包了一下,拿起手機。

她想打給秦墨城,問問簽證的事。

電話還沒撥出去,周湛聞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你待在家裏不許出門。我等下讓助理把電腦和文件送過去。”

“做甚麼?”

“明天下午晴晴要主持新品發佈會,還有幾十頁的資料沒錄入。你對項目熟,替她把收尾工作做了。”

林檀咬緊了牙。

這個項目她跟進了三個月。

是周湛聞說“給雲晴一個鍛鍊的機會”,把項目從她手裏拿走的。

現在讓她給雲晴當槍手?

“憑甚麼?”

“就憑你還想不想修復那條破項鍊。”

林檀的手一抖。

“林檀,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電話掛了。

林檀攤開手心,一顆一顆清點那些碎片。

手鐲上有十六顆鑽石。

但【永恆星】原設計是二十八顆。

剩下的十二顆,還在雲晴那裏。

手機響了,是周湛聞助理發來的消息。

“林總,文件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

林檀閉上眼。

“知道了。”

五十多頁的文件。

每一頁都需要錄入和校對。

林檀的手指受了傷,敲鍵盤很慢。

每敲一個字,指尖都在疼。

到後來,疼得麻木了。

繃帶被血水浸透,又凝固成暗紅色。

鍵盤的縫隙裏也沾了血跡。

凌晨兩點,她打了個噴嚏。

冷。

她抬頭一看,發現空調不知甚麼時候開了。

冷風直對着她吹。

“吳媽!吳媽!”

她站起來,四處找遙控器。

吳媽站在樓梯口,臉上沒甚麼表情。

“太太,甚麼事?”

“空調太冷了,遙控器在哪?”

“抱歉太太,是先生特意吩咐的。”

吳媽的語氣很平。

“他說您今晚要加班,必須保持頭腦清醒。所以讓把空調開到十度。”

初秋的夜晚,十度。

林檀裹緊了外套,重新坐回電腦前。

她打着哆嗦,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點,她才把整理好的文件發出去。

然後她倒在牀上,再也起不來了。

喉嚨腫得說不出話。

她用耳溫槍量了一下。

三十八度七。

“水……水……”

她喊了幾聲。

吳媽沒有應。

林檀撐着身體下了樓。

客廳裏空無一人。

電視開着,聲音很大。

吳媽不在屋裏。

林檀從窗戶看到她在院子裏,正跟隔壁家的保姆聊天。

林檀沒有叫她。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

水是涼的。

她喝了兩口,抬頭看了一眼電視。

屏幕上正在直播周氏集團的新品發佈會。

雲晴穿着一身白色套裝,站在臺上。

她身後的大屏幕上,正展示着林檀做了一整晚的PPT。

林檀盯着屏幕,眼睛發酸。

原來被愛的人,真的會被捧上天。

而她自己呢?

不過是個連孩子都留不住的廢物。

雲晴拿起話筒。

“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大家下午好。首先請允許我隆重爲大家介紹,我們周氏集團的最新研發產品——”

她的話沒說完。

現場的音響裏傳出一聲尖銳的怪音。

大屏幕上,PPT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照片。

雲晴和周湛聞在接吻。

照片拍得很清楚,連背景裏的酒店名字都能看到。

全場譁然。

雲晴慌了,拼命點着設備,想把照片關掉。

但照片像瘋了一樣,一張接一張地彈出來。

每秒幾十張的速度。

全是她和周湛聞的親密照。

最後,一行大紅字覆蓋了整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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