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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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報貼出去的第三天，顧母終於忍不住了。

她給我請來一位禮儀老師。

據說這位孟老師專門服務豪門名媛，一節課八千八，上完能讓野雞走出孔雀的氣勢。

她進門第一眼，目光便落在我的帆布包上。

“顧小姐，這種東西以後不要再用了。”

“爲甚麼？”

“廉價，掉檔次。”

她用兩根手指夾起我的包，像拎着一袋廚餘垃圾。

“你既然回了顧家，就得學會配得上這個姓。別讓外人一看，就知道你以前在甚麼環境里長大。”

顧明珠坐在旁邊，輕聲幫腔。

“孟老師說話直，姐姐別介意。”

“你以前沒接觸過這些，審美差一點也正常。”

我點點頭。

“有道理。”

兩人都有些意外。

我打開手機，在屏幕上按了一下。

桌角、花瓶和吊燈裏的三臺微型攝像機同時啓動。

爲了防止突發豪門羞辱，我有隨手布機位的好習慣。

孟老師開始檢查我的衣櫃。

她把我養母親手給我織的毛衣扔到地上。

“垃圾。”

又把我工作後買的第一條裙子塞進垃圾袋。

“地攤貨。”

最後，她從帶來的箱子裏拿出一條香檳色禮服。

“這纔是你該穿的東西。”

顧明珠笑着說：“這是孟老師特意給姐姐挑的，高級定製，十六萬呢。”

我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眼領口。

“十六萬？”

“當然。”

我當場打開購物軟件，以圖搜圖。

三秒後，同款禮服跳了出來。

原價六百八十八，活動價四百九十九，還送一對水鑽耳環。

空氣安靜了。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高級定製買一送一？”

孟老師臉都綠了。

“這只是版型相似！”

“是嗎？”

我拆開裙襬內襯，從裏面拽出一張沒剪乾淨的標籤。

某快時尚平臺，貨號都一模一樣。

顧明珠連忙站起來。

“姐姐，孟老師也是好心，你爲甚麼非要讓人下不來臺？”

我奇怪地看她。

“花十六萬買四百九十九的裙子，你管這叫好心？”

“菩薩來了都不敢收這麼高的香火錢。”

孟老師惱羞成怒，抬手便要關我的手機。

我往旁邊一閃。

她撲了個空，高跟鞋踩上垃圾袋，整個人栽進了那堆被她嫌棄的舊衣服裏。

我低頭看着她。

“孟老師，這招叫甚麼？”

“名媛歸巢？”

當天晚上，我把視頻剪成了三分鐘，發到自己的匿名賬號上。

標題就叫——

《豪門改造避坑指南：八千八一節的課，教你花十六萬買拼夕夕》。

我本來只有兩千粉絲。

一覺醒來，視頻播放量破了三百萬。

評論區全是人才。

“笑死，她不是改造真千金，她是來精準扶貧的。”

“十六萬買四百九十九，剩下的錢買她閉嘴？”

“姐姐好專業，我建議直接開班，專治豪門裝杯。”

顧家發現時，已經晚了。

孟老師上了熱搜。

她合作過的幾家品牌連夜發聲明，顧明珠也被網友扒出，經常在她那裏購買所謂的高定。

顧母氣得把手機拍在桌上。

“顧知意，你非要把家裏的臉丟光才滿意？”

我正在統計漲粉數據，頭都沒抬。

“騙人的是她，花冤枉錢的是顧明珠。”

“我負責打假，怎麼最後丟臉的是我？”

顧明珠眼淚又下來了。

“姐姐，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你明知道那條裙子是我幫你選的，還把視頻發出去，不就是想讓所有人罵我嗎？”

我抬頭看她。

“不至於。”

“我發視頻的時候根本沒想到你。”

她哭得更厲害了。

當天傍晚，一個陌生男人來了顧家。

黑色襯衫，肩寬腿長，長得像短劇裏一出場就會讓公司破產的霸總。

他把名片遞給我。

“陸景琛。”

我眼睛一亮。

顧明珠的未婚夫。

經典豪門羞辱場景的重要道具，終於登場了。

他不知道我在期待甚麼，直接開口：

“你的視頻很有商業價值，我想買下後續版權。”

我有些失望。

“不是來警告我離明珠遠點的？”

陸景琛沉默兩秒。

“我爲甚麼要警告你這個？”

不專業。

現在的霸總連基本流程都不走。

他把一份合同放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另外，我查到孟老師收款的賬戶，和顧氏旗下一家供應商有關。”

“顧家的賬目可能有問題。”

“最近如果有人給你大額現金，別急着收。”

我剛想追問，身後便傳來一聲脆響。

顧明珠站在門口，手裏的杯子摔得粉碎。

她看看陸景琛，又看看我，眼淚說掉就掉。

“原來你最近天天來顧家，真的是爲了她。”

陸景琛皺眉。

“明珠，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她哭着跑了。

第二天，顧明珠卻像甚麼都沒發生一樣，親自把一張燙金邀請函送到我房間。

“姐姐，三天後是我和景琛的訂婚宴。”

“這次訂婚宴會全程直播，你一定要來。”

她笑得特別溫柔。

可我低頭一看，發現邀請函背面寫着一行小字。

——請穿着得體，禁止攜帶驗鈔設備入場。

我當場笑了。

不讓我帶驗鈔機？

那這場宴會，一定有大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