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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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戀成功後，我從160斤硬生生減到了98斤。

奔現前三天，我在某匿名樹洞裏刷到一條求助帖。

「網戀一年半的女朋友要來我城市了，有沒有像接盤的。」

「人很好，真的很好，但我實在沒辦法接受她的長相。」

底下有人追問怎麼知道長相的。

他回：「她閨蜜朋友圈沒設權限，我翻到了合照。」

然後他放了一張打了碼的圖，配文：「你們自己感受一下。」

評論區瞬間熱鬧了。

「我去，這是P的吧？一個人怎麼佔了三個人的位置。」

「兄弟你這不是網戀，這是網購踩雷啊。」

「就這還飛過去見面？你是去奔現還是去抗洪？」

只有一個人在底下評論賬號。

我想起前段時間說微信被盜換了個小號加我的男友，發帖時間正好對上。

我放下手機。

看了眼鏡子裏腰肢纖細、鎖骨分明的自己。

......

我沒有立刻質問他。

而是點進那個帖子的主頁，從頭翻到尾。

賬號註冊不到半年，發過的內容很少。

一條吐槽室友打呼嚕，一條求推薦本地餐廳，還有一條曬遊戲五S截圖。

截圖右下角露出半截遊戲ID。

ZXB。

周敘白名字的縮寫。

我盯着那三個字母看了很久，心臟像被一根細線緩慢勒緊。

一年前，我在遊戲裏認識周敘白。

他操作好，聲音也好聽，第一次組隊就替我擋了三次技能。

後來我們加了聯繫方式，從遊戲聊到生活，再從早安晚安聊成戀人。

他知道我自卑，卻不知道我究竟爲甚麼自卑。

我不敢發照片，只說自己不上鏡。

他當時笑着安慰我。

「沒關係，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我信了。

爲了配得上這句話，我用一年半，從一百六十斤減到九十八斤。

戒掉所有甜食，每天六點起牀跑步，餓到胃疼也不敢多喫一口。

後來皮膚鬆弛，我又去做力量訓練，逼着自己一遍遍站上體重秤。

我以爲三天後，會是我給他的驚喜。

沒想到，他先給了我一份大禮。

手機忽然振動。

置頂聯繫人發來消息。

「眠眠，票收好了嗎？」

「我給你看了天氣，那邊晚上降溫，記得把薄外套放隨身包裏。」

「還有三天，好慢。」

說話的人，頂着我和周敘白一起用過的情侶頭像。

可我忽然不確定，屏幕對面究竟是誰。

半年前，周敘白說舊號被盜了，讓我加他的新號。

剛換號那陣，他有些奇怪。

他不記得我們第一次組隊用的英雄，也忘了我最討厭香菜。

我鬧了脾氣，他就一遍遍哄我，說最近忙着準備畢業，腦子亂。

後來，他像是做足功課，重新熟悉了我的所有習慣。

我胃不好，他每天盯着我喫飯。

我減脂焦慮，他不再逼問照片，只說見面不用有壓力。

上個月我發燒，他隔着電話陪我到凌晨四點，聽見我咳嗽，就託跑腿送來藥和粥。

我曾以爲周敘白終於變得更細心了。

現在看來，或許不是他變了。

而是人換了。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回覆：

「如果見面後，發現我和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呢？」

對面顯示了很久的正在輸入。

最後發來一句：

「那就重新認識一遍。」

緊接着，他又發來一條語音。

男人的聲音低低的，帶着笑。

「不過眠眠，你得給我一點心理準備。」

「我第一次見網戀對象，可能會緊張到說不出話。」

這聲音和半年前相比，似乎沒甚麼變化。

可人的聲音能模仿，習慣可以調查，聊天記錄也可以交接。

我垂下眼，進入那條帖子，點開唯一回復賬號的主頁。

賬號沒有頭像，暱稱只有一個句號。

我發去私信。

「還接嗎？」

十分鐘後，對方回覆：

「已經接了。」

我指尖發冷。

又問：

「接了多久？」

這一次，對面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爲不會收到答案時，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半年。」

我抬頭，看向牆上的日曆。

半年前。

恰好是周敘白說賬號被盜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