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顧言舟嘴脣緊緊抿成一條線，眼簾低垂。

“寧寧，你多想了，對不對？”

他總是這樣，第一時間就能發現我的情緒。

“半年沒見，我把專線交給同事，多陪陪你。”

顧言舟和同事交接的很快，指尖扣着桌面一下下敲着，眉宇蹙得很深。

帶着我來到夜市，一路心不在焉。

第三次弄錯了我的口味。

“......抱歉。”

他看着我的臉色，又重新讓人做了一份。

我望向不遠處的小情侶。

他們吵得面紅耳赤，手卻攥得死緊。

我和顧言舟並排走着，中間隔着的距離還能再站一個人。

我還想提分手的事，他專線電話突兀的又響了起來。

顧言舟看都沒看，直接掛斷。

半分鐘後，私人手機發來消息。

是他同事發的語音。

“沈琳的情緒極其不穩定，點名要找你。”

“她人在海水浴場，你快點過去，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我緊抿着嘴脣，臉色發白。

顧言舟的眼神移開了半寸，語氣冰冷。

“我不能只陪着沈琳，還有自己的生活。”

他說完掛斷，勉強的勾着脣對着我笑了笑。

整段夜市走的匆忙，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甚麼。

直到二十分鐘後，同事又打了過來。

“你要是再不過來，就等着給她收屍吧！”

顧言舟慌了。

他抬手無意打翻了我的冰淇淋，奶油蹭到袖口。

我下意識抓緊了他的手。

“我這次來找你，是因爲舅舅，他......”

還沒等我說完，顧言舟出言打斷了我的話。

“他不是已經被你送進監獄了嗎？”

“這是一條人命，我不能不管。”

他一把甩開我，踉蹌跑了兩步，又停住了腳步。

“我和同事一起去，你別多想，很快就回來。”

他逆着人羣穿行，一眨眼就消失了。

冰淇淋落在手腕的疤痕上，涼意鑽進骨頭縫裏，密密麻麻地疼。

成人禮那年，我被遠房的舅舅叫到小黑屋，那天起，我怕黑，怕夜。

是他，在絕望裏一次次救了我。

可現在，又是這麼黑的夜，他爲了沈琳，丟下我一遍又一遍。

這次來，也是因爲那個人出來了。

聽說他恨毒了我。

那樣的夢我不想再做了。

我自虐般的跟着顧言舟，叫計程車來到同事說的那片沙灘。

晚上十點，還是站了很多人。

同事們提心吊膽的爲他打氣。

海水沒過他的腰，顧言舟一步步往前挪，一把撈起沈琳，緊緊抱在懷裏。

“你來幹甚麼，你不是不要我了嗎？”

沈琳哭着想要掙脫，他卻抱着得更緊。

最後，哭聲淹沒在呼嘯的海風裏。

她閉着眼睛，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