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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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爸媽快倒閉的酒樓，做到了年利潤八百萬。

慶功會上，姐姐升任行政經理，弟弟成了酒樓總經理。

而我依舊是最底層的採購員。

“這次危機，你姐沒弄丟過一份文件，行政經理非她莫屬！”

“你弟當保安時把大門守得嚴嚴實實，說明他有責任心，酒樓交給他我們放心！”

媽媽把新的工牌扔到我面前。

採購員：蘇臨冬。

“你天天跑市場買菜，對酒樓沒甚麼貢獻，就不給你升職了。”

我捏着工牌，有些恍惚。

爸媽說要讓我們各憑本事，所以我們姐弟三人都從基層做起。

姐姐坐在辦公室整理文件。

弟弟每天穿着制服守在門口。

而我是採購兼品控，哪裏出問題都找我。

去年，酒樓欠下兩百萬外債，評分跌到二點七，差點關門。

食材漲價，我去和供應商談。

廚師集體辭職，我去找人救場。

客人食物過敏，也是我連夜調整菜單、登門道歉。

如今酒樓起死回生，他們成了我的領導。

我卻還是那個“買菜的”。

我忽然不知道，這些年拼命填補所有窟窿，到底圖甚麼。

這時，手機彈出一條陌生消息：

“蘇女士，我們集團新開的五星級酒店，還缺一位餐飲總監。”

“這個位置，我們只考慮您。”

......

“我出二十萬，把酒樓三樓那間辦公室重新裝修！”

“那輛奔馳以後歸我開。我都是總經理了，總不能天天坐地鐵上班吧？”

姐姐和弟弟拿着新工牌，已經開始商量升職後的待遇。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裝修，必須裝修！”

“行政經理是酒樓的門面，辦公室太寒酸，讓別人看見了像甚麼話？”

“車也給耀祖開。以後他出去談合作，代表的是咱們整個蘇家。”

姐姐升職後，月薪漲到兩萬，還有二十萬獎金。

弟弟月薪三萬，獎金五十萬，酒樓另外給他配車、配司機。

而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新工牌。

採購員：蘇臨冬。

這兩年爲了讓酒樓撐下去，我幾乎沒休息過。

凌晨三點，海鮮市場剛開門，我就要過去搶當天最新鮮的貨。

晚上客人散了，我還得留在後廚盤點損耗、覈算第二天的採購量。

有時供應商催款，我只能先刷自己的信用卡墊上。

直到現在，還有八萬多塊沒走完報銷。

我猶豫了很久，才小聲問道：

“媽，那我今年有獎金嗎？”

熱鬧的包廂突然安靜了一瞬。

媽媽臉上的笑容也淡了。

“你一個採購員，要甚麼獎金？”

我手指蜷縮起來。

“我就是問問。”

“有甚麼好問的？”

媽媽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

“你姐每天整理那麼多文件，一張都不能錯。”

“你弟以後要管整個酒樓，身上的壓力多大？”

“你不就是去市場買買菜嗎？”

“拎幾個袋子，記幾筆賬，誰不會幹？”

爸爸也放下酒杯，語氣裏透着責備。

“臨冬，做人不能太貪心。”

“酒樓最困難的時候，我們沒辭退你，還照常給你發工資，已經夠照顧你了。”

我張了張嘴，最後甚麼都沒說。

去年供應商集體漲價，我在批發市場守了整整半個月。

一家一家比價格，軟話說盡，酒也喝到胃出血，才把成本壓下來。

廚師集體辭職那晚，也是我冒着暴雨去找老師傅救場。

至於那場差點讓酒樓停業的過敏事故。

從查食材、改菜單到上門道歉，都是我一個人處理的。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我又咽了回去。

從小就是這樣。

我解釋一句，他們就能拿十句話證明我沒用。

姐姐看出我的窘迫，從錢包裏抽出兩百塊，推到我面前。

“行了，不就是想要錢嗎？”

“姐今天升職，給你發個小紅包。”

她指了指牆角堆着的禮盒。

“正好這些東西一會兒要送到車上。”

“你幫我搬下去，這兩百就當辛苦費了。”

弟弟頓時笑出了聲。

“姐，你給多了。”

“外面找個搬運工，一百塊都用不了。”

“她是自家人，意思意思給五十就行。”

親戚們也跟着勸我。

“臨冬，快收下吧，你姐多疼你。”

“買菜本來就賺不了幾個錢，能多拿兩百是兩百。”

“你跟迎春、耀祖不一樣。”

“他們是坐辦公室、管大事的人，你踏踏實實幹體力活，也挺好。”

媽媽把錢直接塞進我手裏。

“拿着，別耷拉着臉，好像全家都欠你似的。”

“你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學歷、甚麼本事。”

“離了家裏的酒樓，誰肯一個月花四千塊僱你？”

“說難聽點，你這種只會跑腿買菜的人，扔到人才市場，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兩張鈔票被揉得發皺。

我攥在手裏，只覺得掌心發燙。

弟弟已經擺出總經理的架子，敲了敲桌面。

“對了，明天早上有一批帝王蟹到貨，你凌晨兩點去市場盯着。”

“現在酒樓歸我管，採購成本必須再降百分之十。降不下來，就從你工資里扣。”

媽媽滿意地點了點頭。

“聽見沒有？以後多配合你弟工作。”

“耀祖願意繼續用你，是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你別不識好歹。”

我輕輕“嗯”了一聲。

沒人注意到，桌下的手機又亮了起來。

還是那條邀請我擔任餐飲總監的陌生消息。

這次，對方又補充了一句：

“我們總裁想和您當面聊聊，不知道您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