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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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志願填報系統一開放。

他們就監督着我，填了清華大學，至於專業......

爸爸問姐姐。

“反正之後也是你去替怡寧上學，那念念想讀甚麼專業？”

我身體僵了下，覺得鼻酸又荒唐。

姐姐完全沒看我。

思索幾秒後回答。

“美術吧，我還挺喜歡畫畫的。”

接着又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我，“你覺得怎麼樣？”

我淡淡嗯了聲，“你覺得行就行。”

她癟癟嘴，沒看到我的暴跳如雷，覺得無趣，便也沒再多說了。

在他們的監督下。

我用700分的成績填了550就能上的美院，眼中也劃過一抹諷刺。

眼看着我提交了，哥哥上手把密碼改了。

做完這一切，四人才鬆了口氣。

看着爸媽臉上的笑意，我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明明這些年來。

我是如何挑燈夜戰，如何天不亮就起牀背書，如何廢寢忘食到胃出血的。

他們都看在眼裏。

可最後。

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我，讓我退讓，就爲了他們這個所謂公平之家的和諧。

爸媽商量着。

“那舉辦一個升學宴怎麼樣？”

我不明所以，索性拒絕了，“不必了，我不需要。”

四人一下安靜下來，看着我神色不明。

我心裏咯噔一下。

便聽媽媽說，“小寧啊，升學宴是給你姐姐舉辦的，不是你。”

姐姐在一旁嗤笑，滿臉揶揄。

“你還真會自作多情。”

我身體都僵了，臉上閃過難堪。

爸爸輕咳一聲打破尷尬。

“也不錯，反正到時候也是念念代替小寧上學，對外就說念念是復讀考上的就行了。”

哥哥窩在沙發上。

“你們決定，通知我就行了。”

全程都和我無關。

即便這個分數是我的，即便我也是這個家的孩子。

我回到房間。

看着這個沒有哥哥姐姐一半大的臥室發呆，從牀底下找出一個鐵盒子。

打開後，是一沓皺皺巴巴的零錢。

是我這些年好不容易攢下來的。

數了數。

總共三千零二十四塊。

足夠我買一趟去港大的機票了，等到了那裏，我有獎學金，就再也不用寄人籬下了。

我聯繫了港大的老師，告知了我的意願。

「陸同學，九月一日，直接來報到就好。」

我思考片刻。

「那我填了清華的志願，有影響嗎？」

那邊立馬回覆，「不影響，我們和內地，本就是獨立的招生系統。」

我鬆了口氣。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去了哪裏，就讓他們抱着上清華的夢，做去吧。

剛摁滅手機。

媽媽就進來了。

她看着我的動作，下意識詢問，“看甚麼呢？”

我抿脣搖頭，“沒甚麼。”

她擰着眉，又看到了我腳邊的鐵盒子，更是疑惑，“這又是甚麼？這麼髒。”

看着她眼裏的嫌棄，我失神片刻。

“你不認識這個嗎？”

這是我四歲那年，她送我的第一盒糖，糖喫完了，我就用來裝零花錢了。

可她顯然不記得。

“這種髒東西我記它幹甚麼？”

聞言。

我眼裏劃過一抹嘲弄，沒再多說了，沒有意義。

“我來是通知你，升學宴定在明天，你到時候就別去了。”

我攥緊手。

輕輕嗯了一聲，沒掙扎。

她卻有些詫異了，“不想說點甚麼？”

我搖頭。

“沒有，你們開心就好。”

媽媽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後甚麼都沒說，直接出去了。

次日，他們一家四口早早就離開了。

我本也不想去，只是沒想到兼職的花店剛好接了他們的單，派我去送花。

走進酒店。

才發現是市裏最好的一家，我連看都不敢看，他們卻能眼睛都不眨就定在這裏。

姐姐穿着公主裙，爸媽在她身邊守護着她。

小姑問起我，“寧寧那孩子呢？今年也是高考吧，考得怎麼樣？”

我腳步下意識停住。

便聽爸爸說，“那孩子考差了，沒臉見人，哪像咱們念念爭氣。”

我失神片刻，沒吵沒鬧。

把花放下後，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