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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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產後的第二個時辰，便被送進了冷宮。

宮門多年未曾修繕，寒風從破損的窗紙間灌入。殿內沒有地龍，也沒有暖爐，只剩一張落滿灰塵的木牀。

蕭承煜不僅廢了我的太子妃之位，還下令搬走冷宮僅存的火盆。

我攔住最後兩筐銀炭。

“灰卵也需要取暖。”

負責押送我的東宮長史冷笑。

“太子殿下說了，灰卵孵不出真龍，不值得浪費御炭。”

“昭華殿裏的金紋龍卵纔是大胤未來的皇嗣。林夫人受不得寒，這些銀炭都要送去她那裏。”

秦嬤嬤氣得雙眼通紅。

“娘娘纔剛剛生產！”

長史瞥了她一眼。

“和離書已經簽了，哪裏還有甚麼娘娘？”

“殿下肯留她住在宮中，已經是天大的恩典。”

火盆被強行抬走。

我將三枚灰卵裹進棉被，只留下秦嬤嬤提前藏好的兩塊碎炭。

入夜後，第一枚灰卵終於裂開。

一條手指長的小灰蛟鑽出卵殼。

它沒有靠近我，反而昂起腦袋，朝昭華殿的方向急促吐信。

秦嬤嬤神色一變。

“它在尋找生母。”

我把小灰蛟捧進懷裏。

果然，這三枚灰卵纔是林婉柔生下的孩子。

蕭承煜爲了讓她成爲龍母，竟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能棄如敝履。

第三日，另外兩枚灰卵陸續破殼。

與此同時，宮中爲林婉柔舉辦了洗卵宴。

皇帝尚未答應她嫁入東宮，蕭承煜便讓她穿上我的太子妃禮衣，戴着我母親留下的赤金鳳釵，抱着假龍卵坐在昭華殿主位。

朝臣命婦紛紛入宮恭賀。

林婉柔卻特意派人將我從冷宮帶去，讓我親手捧着金盆進入大殿。

金盆被炭火燒得滾燙，連一塊墊布都沒有。

我剛剛接住，掌心便燙出水泡。

林婉柔故作歉疚。

“金紋龍卵受不得寒，只能委屈你了。”

一旁的命婦立刻附和：

“林夫人誕下真龍，乃是大胤功臣。”

“沈氏連太子妃之位都保不住，替龍母捧一回金盆又算得了甚麼？”

我經過林婉柔身旁時，袖中的小灰蛟突然探出腦袋。

它聞到熟悉的氣息，立刻朝她伸長身體。

林婉柔瞳孔驟縮，猛地抬腳踢來。

“哪裏來的髒東西！”

小灰蛟撞上廊柱，鱗片瞬間滲出鮮血。

我將它護進掌心，抬頭問她：

“它只是想親近你。”

“你爲甚麼一定要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