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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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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除夕當天。

葉硯辭抱着五歲女兒安安心臟病發身亡後冰涼的小身體,哭得肝腸寸斷。

而與此同時,十公里外的北城航天大賽現場,他的物理研究院教授妻子夏羽溪卻帶着初戀楚臨舟和他得了特等獎的兒子楚牧年接受採訪。

鏡頭前,楚牧年指着飛機模型的電池,挺着胸膛驕傲道:

“這可是專門用在心臟起搏器上的高端電池!夏媽媽說全市只有一個!”

鏡頭後,楚臨舟小聲問身邊的男人:

“小溪,你爲了讓年年奪冠,取消安安的心臟手術,硯辭知道後不會又和你鬧吧?”

夏羽溪身材高挑,柳葉眉下一雙漂亮桃花眼裏滿是溫柔,聽到他提起葉硯辭,眸底晦暗幾分,清甜嗓音裏多了厭惡:

“他一個大男人,整日圍着家務轉,不懂年年的夢想有多重要!比賽後,我會第一時間再安排手術,他有甚麼可鬧的?”

女人冰冷的話語被錄下,順着廣播傳進病房的收音機。

葉硯辭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暴怒,他垂着麻木死寂的雙眼,抱着女兒哼她生前最喜歡的兒歌。

直到一旁座機響起,是夏羽溪辦公室的李祕書,他問:

“教授現在有空了,你剛不停打了快三十個電話,到底有甚麼事找她?”

葉硯辭扯開一抹嘲諷的笑,啞聲回:“沒事。”

沒想到對面卻生氣了,指責他:“拿內部專線當玩具,這件事我會嚴肅彙報給教授,你等着挨批評吧!”

聽到這話,葉硯辭都覺得自己可笑。

他明明是夏羽溪的丈夫,可結婚六年,她在外人面前永遠對他都是冷冰冰的態度。

新婚次日,他去物理研究院接她下班,被她以擅闖科研重地的罪名當衆訓斥,並關懲罰屋兩天。

結婚紀 念日,他滿心歡喜送他精心挑選的玫瑰花,卻被她扭頭扔了,還捱了訓:

“胡鬧!我手下管着上萬名研究員,沒工夫陪你玩兒女情長的過家家遊戲!”

曾經他雖委屈,卻也理解,畢竟夏羽溪是全院人盡皆知的冰山美人教授,手段果決、性格強硬。

而她偶爾也會露出溫柔的一面。

她會在他感冒時替他冒雨出門買藥,也會記得他喜歡喫辣。

婚前她從不做飯,婚後爲了做他愛喫的菜,被辣得掉眼淚也忍着難受下廚。

女兒查出先天性心臟病那天,她更是從出差的外地連夜趕回心痛萬分的他身邊。

夏羽溪撲進他懷裏,拿出她賣掉嫁妝後攢的全部津貼,強忍悲傷哽咽道:

“無論要花多少錢,只要能救回安安的命,咱們都治!”

所以當她去車站接楚臨舟父子而忘了來醫院陪安安過生日時,葉硯辭會替她向安安解釋:

“那是媽媽去世好姐妹的家人,安安要體諒媽媽。”

可慢慢的,安安做噩夢害怕時,夏羽溪接到楚臨舟電話趕去陪哭着要媽媽的楚牧年。

安安做配型檢查時,夏羽溪卻陪楚臨舟父子排隊三小時買楚牧年嚷着要喫的鮮奶蛋糕。

......

這樣的事情發生次數越來越多,多到不需要葉硯辭說,安安自己就懂事地抬起滿是青紫針眼的小手拍拍自己,奶聲奶氣道:

“安安要體諒媽媽!”

直到葉硯辭又一次聯繫不上夏羽溪。

他氣急從醫院直接趕去夏羽溪頂頭上司的辦公室,卻聽見頂頭上司正怒斥她:

“六年前,你去邊境做高度危險級別的封閉實驗,怕初戀楚臨舟喪妻忍痛和他分開。這次楚臨舟的妻子去世,我知道你擔心他們父子倆。可硯辭又做錯了甚麼?!”

“當初你爲了楚臨舟死心才嫁給硯辭,婚後又在外人前處處貶低他。如今他醫院家裏兩頭跑,爲安安的病操碎了心。他對你毫無怨言,你倒好,天天請假陪楚臨舟父子逛公園、看電影、買衣服!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還喜歡楚臨舟?”

屋內夏羽溪甜美面容蒼白如紙,一雙美目裏滿是猶豫,半晌後,她才啞聲回:

“......是。”

葉硯辭腦子嗡的一聲炸響,渾身疼得發冷,不敢再繼續聽下去,渾渾噩噩回了家。

結果卻發現楚臨舟父子住進了他和夏羽溪的婚房。

楚臨舟手腕上戴着葉父的遺物手錶,身上穿着葉硯辭結婚那天穿的白襯衫。

他一邊喂他兒子喫葉硯辭攢了一個月肉票給安安買來補身體的紅燒排骨,一邊得意洋洋道:

“等葉安安那小賠錢貨死了,你就給夏媽媽當兒子,好不好?”

聽到他咒安安死,葉硯辭再也壓不住火氣,他像瘋了一樣,對着楚臨舟又捶又打,罵他畜生、不要臉,鬧得整個大院的鄰居都出來替他撐腰。

唯獨他的妻子夏羽溪,得知消息第一時間趕過來後,沒有心虛、沒有解釋。

而是毫不猶豫護在楚臨舟父子身前。

她繃着冷豔的小臉,抬手狠狠甩了葉硯辭一巴掌,嗓音森寒似霜:

“葉硯辭,我警告你,你再敢碰臨舟一下,我發誓,一定會以惡意傷害優秀科研人才家人的罪名起訴你,包括你的女兒,也會不得善終。給臨舟跪下道歉!”

轟——

葉硯辭的心,徹底碎了。

可爲了安安,他死死握緊拳頭,一點點彎下脊樑,跪着向楚臨舟道了歉。

那天后葉硯辭搬到了客房住。

幸好醫院終於傳來好消息,他排隊等了將近一年的心臟起搏器終於到貨,安安的心臟手術能做了。

然而手術前十分鐘,夏羽溪卻瞞着他以監護人名義取消手術,拿走了心臟起搏器。

在她走後沒幾分鐘,安安便突發心衰,死在了絕望崩潰的葉硯辭懷裏。

......

親手埋葬完女兒,葉硯辭纔在次日上午回到家。

卻撞見夏羽溪和楚臨舟父子其樂融融地包着餃子慶祝過年,彷彿他們纔是一家人。

看見滿臉憔悴雙眼紅腫的葉硯辭,夏羽溪美目上挑,嗓音如冰:

“昨天你拿內部專線當玩具的錯誤行爲,等安安手術完後,我再找你算賬!”

說完她表情一愣,星眸裏閃過疑惑,

“現在是安安的日常檢查時間,你爲甚麼不在醫院陪着她?”

葉硯辭扯開一個嘲諷的冷笑。

不等他開口,李祕書突然神色慌亂地舉着一個信封衝過來,聲音發顫:

“夏、夏教授,今早在您的信箱裏發現了一份醫院寄來的......您女兒安安的死亡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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