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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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我緊繃的神經微微鬆懈。

身體的陣痛卻開始緩慢襲來，我癱躺在牀上休息。

傍晚，門鎖轉動。

顧鬱川帶着沈書瑤進來，他們手上還帶着水果，精緻的禮品盒。

“晚晚，你剛動完手術我們來看看你，還帶了你最愛喫的蘋果。”

我們。

兩個字卻將他們劃成了一派，而我則像個不生不熟的普通朋友。

或許是手裏的水果太沉，沈書瑤親暱的依靠在顧鬱川肩上分散重量。

自然的像是做了千百遍。

我輕扯了一下脣角，目光淺淡。

“你們站在一起倒是更像一對夫妻。”

空氣僵了兩秒，沈書瑤臉上浮現出幾絲尷尬。

於是輕巧的扯開了話題。

“你是不是晚上還沒有喫飯，我買了食材去給你煮粥喝。”

沈書瑤離開後，臥室只剩下我和顧鬱川。

他看着我眼神不滿，語氣帶着責備。

“我還要跟你說幾遍我和書瑤是清白的，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胡亂猜疑。她特意早下班就爲了來看看你，你卻一點都不領情。”

沒有和他激烈爭辯，我安靜開口。

“可是我不愛喫蘋果。”

蘋果一直都是顧鬱川愛喫的。

他聞言沉默了一瞬，隨後冷淡開口。

“心意到了就行了，你非要這麼苛刻嗎？”

說完便朝廚房走去。

原來這就算苛刻嗎？

可以前這些他們都是記得的，顧鬱川記得我不愛喫香菜會提前挑好再給我，沈書瑤知道我怕冷怕黑，每年過冬會爲我貼心準備好毛毯。

那時候他們會爲了在我面前爭寵而大打出手。

“晚晚是我們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我和鬱川永遠都是你的護身騎士。”

現在我的兩位騎士在廚房甜蜜互動，歡笑聲從客廳傳到了我的耳邊。

空曠的臥室，只有我的心臟在揪心的震動。

不到一刻鐘，沈書瑤端着一碗滾燙的小米粥過來。

她面容含笑，嗓音溫柔。

卻無端讓我想起那通電話裏，我未來的孩子說，我住院期間每天因爲抑鬱說胡話。

是沈書瑤提出要將我送到精神病院，我才跳樓的。

情緒控制不住的波動起來，抬手卻不小心撞翻了瓷碗。

滾燙的小米粥盡數灑在了沈書瑤的皮膚上。

比她的驚呼先到的是顧鬱川的擔憂。

“林意晚！你到底想幹甚麼？”

他急忙牽起沈書瑤的手，眼裏的心疼滿的要溢出來了。

“不想喝你可以說話，書瑤做錯甚麼了你要這麼對她？”

我抬起頭，剋制着眼眶的酸澀。

卻在心裏無聲的反問，那我又做錯了甚麼呢？

沒給我解釋的機會，顧鬱川抱起沈書瑤就離開了。

偌大的房間，他們像過客一般離開，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窗外，下起雷陣雨。

我最怕陰雨天，尤其是打雷。

如果換作以前他們倆個會爭先陪我着我，講冷笑話驅散我的恐懼。

可現在，手機只躺着一條消息。

【晚上我在醫院陪書瑤上藥不回去了。】

下一秒，手機屏幕又亮了。

是我媽給我發來的消息。

【晚晚，你最近身體怎麼樣，真的不用我們過去照顧你嗎？】

我閉了閉眼，回覆道。

【不用，我下週回家找你們。】

我依靠在牀頭，腦海中那句童真的話反覆循環。

“爸爸用說夢話這招騙了你十年，最後外婆的離世也是因爲他說特效藥有副作用錯失了最佳治療時間。”

身體裏有甚麼東西徹底碎了，心臟泛起揉碎捏緊般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