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考上985報到第一天，媽媽當着三個室友的面抽了我巴掌。

只因我幫室友接了一杯水，她對我說了一聲謝謝。

我媽警告她們：“她是來讀書的，不是來交朋友的。誰敢跟她說話，我就多抽她一巴掌。”

起初，她們勸我反抗。

可媽媽來寢室鬧過兩次後，再沒人敢叫我喫飯，也沒人敢接我的電話。

那晚，我從圖書館夜讀回來，發現有人尾隨。

我給三個室友打了七通電話。

全被掛斷。

第二天，我在醫院醒來，才知道自己遭到了侵害。

媽媽第一次跪在我牀前，哭着求我告訴警察，那個人是誰。

我沒有回答。

她急得抓住我的肩，連續問了我十遍：“那個人到底是誰！你說話啊！”

我拿起她的手，一下又一下抽在自己臉上。

抽到第十下，我纔看着她笑。

“我媽說了，誰跟我說一句，就多一巴掌。”

“所以，別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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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林初，我是負責昨晚案件的民警，方便進來嗎？”

王翠萍的哭聲戛然而止。

前一秒，她還想從我嘴裏問出那個名字，私下替我決定該怎麼處理。

下一秒，她抹掉眼淚，猛地起身擋在我牀前。

“警察同志，我女兒就是遇到搶劫了。”

“她受了驚嚇，現在腦子不清醒，你們別問她！”

女警皺起眉頭，指着我胳膊上的淤青和撕裂的衣領。

“搶劫能撕破衣服？”

“這傷痕明顯是掙扎造成的，需要立刻做傷情鑑定。”

我媽意識到一旦做了“傷情鑑定”，這件事就再也壓不住了。

初二那年，同村女孩遭到侵害，家裏人報了警。

我媽卻接連罵了三天，說那家人不該聲張。

“壞人坐幾年牢就出來了，女孩的名聲毀了可是一輩子。”

後來她還反覆警告我，哪怕真遇上這種事，也要把嘴閉緊。

“就是她自己摔的！”

“我們不做傷情鑑定，你們趕緊走，別在這敗壞我女兒名聲。”

女警強行拉開她的手，試圖單獨靠近我做詢問。

“姑娘，你別怕，告訴我們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看着女警，那個名字明明已經抵在舌尖，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我不是記不清，也不是不想讓兇手付出代價。

我只是知道，一旦說出那個名字，我媽可能會瘋掉。

王翠萍被兩名輔警拉出門外。

她開始瘋狂砸門，尖銳的罵聲穿透門板。

“你們非要把她那點事鬧得全校都知道才甘心嗎？”

“她以後還要讀書、嫁人，你們查個明白，是想讓她一輩子抬不起頭嗎！”

醫生拿着碘伏走進來給我處理傷口。

剪開粘在傷口上的布料後，病房裏忽然安靜下來。

我的手腕佈滿青紫的指痕，膝蓋破了皮，腿側還有大片淤血。

肩背上的擦傷一直延伸到腰側，有幾處已經滲出血水。

王翠萍趁亂擠了進來。

她看見那些傷，腳步猛地停住，眼圈瞬間紅了。

女警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問：“你女兒傷成這樣，你還要教她忍下去嗎？”

我媽顫着手朝我伸來。

卻狠狠掐住了我的胳膊。

“讓你別穿那條裙子你非穿！你清白沒了，以後誰還要你！”

“你是不是故意對人家笑了？說啊！”

我木然地望着天花板，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別問了。”

“我甚麼都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