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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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第七天，我在小藍書同城刷到一篇求助帖。

發帖人的頭像，是我給陸聞川拍的背影。

他說，他把最愛的女孩弄丟了。

我的心裏升起一絲感動。

他說她喝奶茶只要三分糖，知道她生理期會提前兩天，還說她爲了他，打掉過一個孩子。

我剛想在評論區告訴他，我願意和好。

卻發現這些習慣，全屬於我閨蜜喬梔。

帖子火了以後，喬梔出現了。

“別複合了。”

“停在最好的時候吧，我已經很對不起她了。”

網友追問她對不起誰，她沒有回答。

陸聞川卻當着幾萬人的面說：“可我只想要你。”

半小時後，喬梔更新評論。

“謝謝大家，我們和好了。”

配圖是我們三個人去海邊露營時拍的照片。

我被裁掉了。

陸聞川摟着喬梔的腰，她被風吹起的衣角下，露出一道舊疤。

那是大學舞臺燈架砸下來時，她推開我留下的。

我守着她縫了十一針。

她還笑着說：“別哭，你以後給我養老就行。”

我保存照片，沒有質問他們。

只是打開學校官網，填下了西南支教申請表。

既然如此，這兩段關係，我都不要了。

......

我沒想到，他們竟然有過一個孩子。

喬梔以前說過，她眼光高得很。

男人可以談，婚不能亂結，孩子更不能亂生。

那她是怎麼願意爲陸聞川懷孕的？

又是在甚麼時候，一個人去做掉的？

我盯着帖子看了很久。

幾分鐘後，頁面忽然刷新。

帖子不存在了。

陸聞川的電話緊跟着打進來。

“見月，還生氣呢？”

他聲音聽着挺隨意。

我沒有回答。

他頓了一下，又問：“這兩天沒出去散散心？”

“沒有。”

“那你有沒有......上網沖沖浪甚麼的？”

他的語氣明顯緊了。

我看着已經消失的帖子，輕聲問：“你希望我看到甚麼？”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

陸聞川乾笑了一聲。

“我能希望你看到甚麼？怕你越刷越生氣唄。”

“對了，喬梔約你喫飯，你怎麼不回？”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映出一張哭得眼線都花了的臉。

原來我還是會哭。

我以爲看見他們公開復合時，我已經死心了。

可身體比我誠實。

手機重新亮起。

一個小時前，喬梔給我發了十幾條消息。

“月月，出來喫火鍋。”

“咱不跟陸聞川那個死直男一般見識。”

“喫完去逛街，我給你拍一套人生照片。”

“美美髮朋友圈，氣死他！”

後面還跟了一個抱着菜刀的貓貓表情。

她怎麼能一邊和我的男朋友複合，一邊若無其事地哄我？

我忽然很想知道，他們平時是怎麼評價彼此的。

我問陸聞川：“你喜歡喬梔那種類型嗎？”

他幾乎沒有猶豫。

“我瘋了？”

“她一天到晚跟個老媽子似的，管你就算了，連我都管。”

“上次我發燒，她隔着你手機罵我二十分鐘，怕我傳染你，非讓我把冰美式倒了。”

“還有，我晚回你消息，她比你還急，追着問我是不是死外面了。”

他說着嫌棄。

尾音卻是往上揚的。

陸聞川很享受喬梔管他。

只是以前，我把那點雀躍理解成了熟人間的熱鬧。

我同時給喬梔發消息。

“你覺得陸聞川怎麼樣？”

她秒回。

“除了臉，查無此人。”

“臭直男一個，馬桶圈都不知道抬，誰跟他過日子誰倒黴。”

後面跟着一個表情包。

陸聞川大學證件照被我P成了歪嘴小狗。

下面配着六個字。

“老婆說得都對。”

這是我做給陸聞川的情侶表情包。

我只在我們三個人的羣裏發過一次。

閨蜜卻保存併發給了我。

以前沒覺得有甚麼。

現在那隻歪嘴小狗被砸在屏幕上，像一記耳光。

他們背地裏，是不是也這樣發過？

陸聞川叫她老媽子。

她罵他臭直男。

罵着罵着，罵到了牀上。

甚至有了一個孩子。

可這兩個人，也真的對我好過。

喬梔爲了救我，腹部縫了十一針。

我奶奶做手術缺錢，她偷偷賣掉剛買的相機，把錢塞進我枕頭下面。

陸聞川陪我熬過考研最崩潰的那半年。

我爸住院時，他退掉暑期交換，每天在學校和醫院之間跑。

我把他們當成家人。

所以我想不明白。

他們是怎麼一邊愛我，一邊揹着我相愛？

“喂？”

陸聞川在電話裏叫我。

“怎麼又不說話？”

我擦掉屏幕上的眼淚。

“晚上一起喫飯吧。”

“我們三個，還是老地方。”

“好啊。”

陸聞川答應得很快。

快到我愣了一下。

我們冷戰七天。

他沒說過一句“我想見你”。

可聽見喬梔會來，他連考慮都沒有。

喬梔那邊也很快回復。

“行吧。”

“爲了你倆和好，我就勉爲其難陪那個臭直男喫頓飯。”

“只要你開心，我怎麼都行。”

怎麼都行嗎？

包括繼續和他地下戀。

包括若無其事地陪我演三個人的友誼。

我沒有回覆。

轉身給學院老師打了電話。

“老師，西南支教項目現在報名，還來得及嗎？”

“今天最後一天，你要報就趕緊交表。”

“最早甚麼時候出發？”

“兩天後。”

我看着牆上那張三人合照。

照片裏，喬梔摟着我。

陸聞川站在我身後，手搭着我的肩。

那時候，我以爲自己被兩個人愛着。

“好。”

“您把表發給我吧。”

“兩天後，車站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