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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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到一個新家，都會主動提供七天免費試用。

第一天展示廚藝，第二天表演賺錢，第三天證明我抗打。

七天後，如果對方還是不滿意，我就自己收拾行李，絕不影響二次銷售。

沒人教我。

是我被退養四次後，自己總結出的行業標準。

親生父母找到我時，我先遞給他們一份試用協議。

“不好用隨時退貨，不收折舊費。”

母親當場哭了。

我趕緊在協議上補充：

“愛哭的僱主免費贈送情緒安撫服務。”

回家以後，我偷偷給每個人製作滿意度問卷。

母親給我九十九分，父親給我一百分，哥哥卻一張都沒填。

第七天凌晨，我拖着行李離開。

哥哥追到機場，紅着眼問我爲甚麼走。

我低頭解釋：

“您一直沒提交轉正申請。”

“根據規定，沉默視爲退貨。”

......

沈敘白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奪走我的行李箱。

“誰規定的？”

“我。”

“憑甚麼？”

“被退養四次後總結的經驗。”

我翻開協議給他看。

“七天足夠發現大部分缺點。不好用及時退，不耽誤雙方尋找下家。”

沈敘白的手越攥越緊。

他像是被氣得說不出話，拽着箱子就往外走。

我趕緊跟上。

“返場服務只能免費一次，下次需要報銷路費。”

“閉嘴。”

我立刻閉嘴。

第一任養父也是這樣。他說閉嘴時，最好連呼吸都輕一點。

回到沈家，母親林靜姝正赤腳站在門口。

她一看見我，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心裏一緊。

客戶哭泣，通常代表服務質量嚴重不達標。

我立刻啓動安撫方案。

“從前有個包子。”

林靜姝愣愣看着我。

“它走着走着餓了。”

“然後呢？”

“然後把自己吃了。”

院子裏安靜了。

沒人笑。

林靜姝抱住我，哭得更厲害。

“夏夏，媽媽不是不滿意。”

“媽媽是心疼你。”

我不太理解。

以前的養母也哭過。

她一邊哭，一邊說家裏窮，養不起閒人。

第二天，我就學會了洗衣做飯。

我拿出小本子記下。

母親情緒豐富，哭泣不一定代表差評。

冷笑話效果不穩定，謹慎使用。

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從屋裏走出來。

她叫沈明珠，是沈家在我失蹤後收養的女兒。

她紅着眼握住我的手。

“姐姐，你突然離開，是不是因爲我？”

“不是。”

我翻開記錄本。

“你給了九十七分，是目前最優質的客戶。”

沈明珠的表情僵了僵。

“我甚麼時候給你打分了？”

“昨天問你咖啡怎麼樣，你說還行。”

“還行默認八十五分。你喝完了，所以加十二分。”

沈敘白一把抽走我的本子。

第一頁寫着七天試用計劃。

第一天展示廚藝。

第二天證明賺錢能力。

第三天服從測試。

第四天維修服務。

第五天情緒陪護。

第六天處理家庭問題。

第七天完成交接。

他盯着最後一行。

“交接甚麼？”

我低下頭。

“如果家裏不滿意，我會把每個人的習慣整理好，交給下一位。”

“沒有下一位。”

沈敘白撕掉那頁紙。

“這裏是你家。”

我看着落進垃圾桶的碎紙，沒敢反駁。

第四任養母接我回家時也說過，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

半年後，我發燒三天，沒能起牀做飯。

她把我的衣服扔到門外，說家裏不養廢物。

家的有效期，比七天長不了多少。

當天晚上，我將行李箱推進牀底。

裏面只有兩套舊衣服、一本證書冊，以及四張退養證明。

箱子沒有打開。

我鬆了口氣。

只要沈家不知道以前發生過甚麼，我應該還能把剩下的試用期做完。

手機忽然亮了。

第四任養母馮秀蘭發來一條消息。

“別以爲找到親生父母就能賴賬。”

“你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