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飯後，傭人端來一盤山核桃。

媽媽拿起一顆，掰了兩下便放回去。

「太硬了，算了。」

我接過核桃，用手一點點掰開。

媽媽喜歡完整的核桃仁。夾子一壓，仁就碎了。

剝到第三顆時，我的指甲已經裂開，血沾滿指腹。

哥哥一把按住我的手。

「夾子就在旁邊，你看不見？」

「看見了，可媽媽喜歡完整的。」

我把核桃仁推到媽媽面前。

媽媽臉上的笑淡了。

「我就隨口提過一次，你怎麼還記着？」

「您說的話，我都記得。」

爸爸放下茶杯，替我打圓場。

「霧霧剛學會關心家裏人，難免使過了勁，以後別用手掰。」

我點頭答應。

下次剝完，要先把血洗乾淨。

午休時，哥哥接了通公司電話。

對方催個不停，他揉着太陽穴罵道：「煩死了，能不能讓我清靜會兒？」

我拿走他的手機關機，又收走平板、電腦和車鑰匙。

哥哥靠在沙發上看着我，居然笑了。

「現在知道心疼我了？」

「你需要休息。」

我把哥哥送回房間，吩咐傭人不許上樓。

兩個小時後，房門被砸得砰砰響。

「程霧，開門！」

我守在門外。

「等你不頭疼了，我再放你出來。」

哥哥像是氣笑了。

「我讓他們少煩我，沒讓你把我關起來！」

我這纔開門。

哥哥看見門外堆着的手機和車鑰匙，表情有些古怪。

「你一直守在這裏？」

「我怕有人打擾你。」

哥哥抬手敲了下我的額頭。

「你這哪是保護，看犯人都沒這麼嚴。」

嘴上嫌棄，他卻沒真生氣。

從前的我，連他甚麼時候回家都懶得問。

現在，我守了他兩個小時。

他其實很滿意。

晚餐時，媽媽切蘋果劃破手指。

我替她消毒，貼好創可貼。

媽媽明顯鬆了口氣。

「這次總算沒犯傻。」

第二天早上，她卻找不到一把刀。

家裏的刀具、剪刀和尖銳擺件，全被我鎖進儲藏室。

我還寫了張清單。

媽媽不能進廚房，不能碰玻璃杯，上下樓必須有人陪，高跟鞋也不能穿。

媽媽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我就破了點皮，沒這麼嬌氣。」

我蹲下替她換掉高跟鞋。

「這次只是破皮，下一次呢？」

媽媽看着我，半天沒說話。

晚上，賀今川來送新手機。

他把號碼存進緊急聯繫人，笑着叮囑：「以後我的電話必須接，今晚也不許關機，我睡不着就找你。」

凌晨三點，手機終於響了。

賀今川聲音睏倦。

「程小霧，還沒睡？」

「在等你。」

「我隨口逗你的，你不會一直守着手機吧？」

我看着桌上涼透的咖啡。

「我怕睡着後接慢了。」

電話那邊安靜片刻。

「現在去睡。」

我掛斷電話，程念安從走進我的房間。

她瞥了眼桌上的咖啡，笑得溫柔。

「姐姐這麼愛他，今川哥哥知道了，一定高興得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