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早上，哥哥出門前，讓司機將車檢查了三遍。

尤其是剎車。

司機再三保證沒問題，哥哥仍拿着鑰匙，在我面前來回走了兩圈。

身體正按照媽媽的命令整理禮物，沒有抬頭。

哥哥終於忍不住開口：「我今天開這輛車，你沒甚麼想說的？」

「一路平安。」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你不攔我？」

「一路平安。」

哥哥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上次他的剎車被人動過，我追着他喊了很久，他都沒有停車。

最後，我只能開另一輛車撞上他的車頭，把他逼進綠化帶。

他的安全氣囊及時彈開，我的額頭卻撞得全是血。

救護車上，他握住我的手。

我爲那個動作高興了一路。

到了醫院，他便把手抽走。

哥哥冷着臉說：「我只怕你死在我的車前，晦氣。」

現在剎車明明沒問題，他卻遲遲不敢出門。

顧柔笑着走過來。

「哥哥，姐姐的病剛治好，你怎麼也開始疑神疑鬼了？」

哥哥被她說得掛不住臉，立刻將鑰匙扔給司機。

「我換一輛。」

他選了車庫裏那輛許久沒開的跑車。

司機剛把車開出來，發動機艙裏便傳來微弱的貓叫。

一小截灰色尾巴從車頭下面閃過。

我看見了。

顧柔也聽見了。

她快步走到車前，又在哥哥靠近時擋住引擎蓋。

「附近野貓多，估計在花園裏叫。」

哥哥下意識看向我。

身體仍在低頭整理禮物。

顧柔催促道：「會議快遲到了，反正剎車都檢查過了，還能有甚麼事？」

她怕打開引擎蓋後，家人又會追問我怎麼發現的。

在她眼裏，一隻野貓掀不起多大亂子。

哥哥坐進駕駛座。

發動機啓動的瞬間，車頭裏響起一聲淒厲的貓叫。

哥哥受驚之下猛打方向，跑車撞倒花架，車頭重重頂上院牆。

傭人慌忙將他拖出駕駛座。

受傷的野貓也從車底鑽出來，瘸着腿逃進草叢。

哥哥額角被撞破，鮮血順着臉頰往下淌。

他卻顧不上擦，衝到我面前吼道：「你早就發現貓在裏面了？」

身體安靜開口：「剎車沒有問題。」

哥哥頓時愣住。

他防了一早上的剎車。

可危險從來不會守在原地，等他第二次避開。

哥哥紅着眼抓住我的肩膀。

「你以前連車上多條劃痕都要檢查半天，今天怎麼不攔我？」

我飄在他面前，很想告訴他，我曾經攔過。

是他親口說，再碰他的車，就打斷我的手。

如今我真的不碰了，他爲甚麼反而難過？

顧柔捂着嘴哭起來。

「姐姐肯定還在怪我們，她想逼大家承認她沒病，才故意看着哥哥出事。」

哥哥眼底剛浮出的慌亂，又被怒氣壓了下去。

他鬆開我，啞聲說：「你想逼我們認錯，做夢。」

可回屋前，他又停下腳步。

「以後每次開車，連引擎蓋也打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