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爸媽從小對我實施KPI考覈教育。

學雜費要靠期末三好學生的獎狀換。

課外書需要每天幫忙做飯纔有。

就連兩塊錢的肉包，我也得考進班級前10才能喫。

哪怕我生病住院，爸媽第一時間不是關心我的身體，反而是掏出本子記賬。

“你這個學期的全勤沒了，那就不能有零花錢。”

我一直以爲，他們只是望女成龍。

直到妹妹出生。

她想看演唱會，叫了一聲“爸爸媽媽，我愛你們”。

爸爸就找黃牛加錢買了內場票，還接送妹妹跨越三百公里。

媽媽也哄着她說：“我們寶貝今天的KPI指數超標完成，以後繼續保持好不好？”

就連妹妹小升初，成績比KPI要求差了一大截。

可她只是端了一杯水，媽媽就同意買手機。

一切都只因媽媽送我上補習班時滑了一跤，導致妹妹早產。

只要我一說不公平，爸媽就會用我害妹妹身體不好搪塞。

我握着大學錄取通知書，忍不住故意撒謊。

“媽，我只考上了C大，我給家裏做半個月的飯，用來換手機好不好？”

媽媽卻皺起眉頭。

“KPI的規則寫的清清楚楚，你要考上A大才會給你買手機！”

“而且你給妹妹補習的KPI還沒完成，暑假再做不好就別住家裏了！”

我把A大錄取通知書藏好。

沒關係，反正我以後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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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是小小自己不想學。”

我不理解，爲甚麼沒人在乎我的高考？

“你甚麼意思？自己沒做好，就把責任推到小小身上？”

“你反正每次都有理由，也就是現在在家裏，我和你爸都慣着你，真出了社會，你這樣子哪個公司會要？”

媽媽惡狠狠瞪了我一眼，摸了摸妹妹的頭。

“你可千萬不能學你姐。”

“那當然了！我每次的KPI可都是全部完成了！”

妹妹笑的眉眼彎彎，媽媽也跟着笑起來。

“那可不，還是我們小小聰明能幹！”

我像一個局外人，尷尬站在一旁無所適從。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聲，爸爸拎着兩臺手機和一大份肯德基全家桶進來。

我目光落在一臺手機上，心跳得有些快。

可爸爸直接略過我，把兩臺手機都放在了妹妹面前。

“按照你要求買回來了，一臺日用，一臺追星。”

妹妹激動拿出其中一臺炫耀。

“下次演唱會我也可以給哥哥拍好看的照片了！”

爸爸點了一下她腦門，佯裝生氣。

“你個沒良心的，就惦記着別的帥哥去了？”

“沒有沒有！我最愛的還是爸爸！”

“那我呢？”

媽媽插話進來，看着妹妹的目光全是寵溺。

妹妹在媽媽臉上親了一口。

“都愛！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媽媽！”

媽媽笑了一下，催着她去洗手。

“特意慶祝你成功小升初的獎勵！買的可都是你愛喫的。”

妹妹歡呼一聲，奔向洗手間。

媽媽把套餐一樣樣擺好，突然責備爸爸。

“不是說了小小要喝那種瓶裝可樂嗎？”

爸爸一拍腦門。

“哎呦，剛回來的急，給忘了。”

媽媽的目光終於轉向我。

“你趕緊去超市買瓶大可樂回來，要冰的。”

我麻木接過錢。

門後的笑聲刺的我眼睛發酸。

原來不達標也可以輕易獲得兩部新手機。

那些KPI只是針對我罷了。

回來時，妹妹已經把每個漢堡都咬了一口。

爸爸看到我，大聲催促。

“怎麼這麼慢？趕緊過來一起喫。”

我把可樂放下，嘆息一口。

“不用了。”

媽媽抬頭，看我多了一絲厭惡。

“你又擺甚麼臉色？就因爲沒給你買手機嗎？那不也是你KPI沒完成？”

“好喫好喝的伺候你，你都o還耍起脾氣了，不喫拉倒！”

她把薯條，雞塊一股腦推到妹妹面前。

“這些都是你的，一個都別給你姐留！”

熱鬧消散後，我的應激反應剛好結束。

媽媽推開我房門。

“你今天對全家人耍脾氣，KPI扣除5%個點。”

“這個月如果再扣一次，你大學學費就別想要了。”

我死死盯着她，然後開口。

“你不能扣，因爲我沒錯。”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難看。

“反了你？現在跟長輩都敢頂嘴了？”

“是你說過有正當理由就不會扣KPI。”

媽媽一下拔高聲音。

“你能有甚麼正當理由？”

我把手腕處的傷伸出來，一字一句辯解。

“你們買肯德基會讓我應激。”

很小的時候我也想喫肯德基。

可媽媽說我KPI不達標，只買了妹妹那一份。

我委屈痛哭，媽媽嫌我在餐廳丟臉，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並且懲罰我一個月都要去肯德基看着別人喫。

從此後，我只要看見肯德基，就反胃想吐，全身忍不住痙攣。

媽媽大概想起往事，一時語塞。

然後她“嘖”了一聲。

“那還不是你當初不聽話？這次就算了，但你必須要完成給你定的暑假KPI！不然一分學費都別想要。”

媽媽退出去。

我找出他們淘汰的老年機，撥通老師電話。

“老師，我是大一新生林夢夢，之前說的科研項目我很感興趣，可以現在來學校嗎？”

“好，我給你訂票。”

我收好東西。

三天後，我就徹底不用在乎所謂的KP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