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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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憑甚麼？」

她直到被禁軍架起來，還在拼命掙扎。

「我是她親媽，我管教自己的女兒，輪得到外人插手嗎？」

太后眼神驟冷。

「外人？」

她抬手指向宮門。

宮門上方懸着一塊金匾。

上書三個大字，鳳儀宮。

那字跡我認得。

小時候，奶奶教我寫毛筆字，最喜歡寫的就是這三個字。

她總說，筆鋒要穩，做人也要穩。

方嵐顯然也認了出來。

她盯着牌匾，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是老太太的字......」

太后淡淡道：

「你口中的老太太，閨名裴昭，乃大晟開國女帝。」

「哀家意外流落異世二十餘年，在那裏成婚生子，後來尋得歸途，才重新回到大晟。」

「蘇成海是哀家的親生兒子。」

「見微，自然是哀家唯一的皇孫女。」

我爸蘇成海站在人羣后面，臉色慘白。

從進入皇宮開始，他一句話都沒說。

此刻聽見太后的話，他終於衝了出來。

「媽，真的是您？」

他紅着眼眶，滿臉激動。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您不知道，我有多想您！」

太后看了他許久。

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清脆的聲音響徹宮門。

蘇成海整個人都懵了。

「媽？」

「別叫哀家。」

太后盯着他。

「哀家離開前，是怎麼交代你的？」

蘇成海嘴脣發抖。

「您讓我照顧好見微。」

「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太后抬起我的手腕。

「把她照顧得一身傷，再替另一個女兒給人沖喜？」

蘇成海急忙解釋：

「我不知道她們會下藥。我只是覺得，顧家產業不能白白便宜外人。」

「而且明珠身體弱，受不了這種委屈。見微是姐姐，讓一讓妹妹也沒甚麼。」

這話一出口，四周徹底安靜。

太后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一個是你的女兒，一個便不是？」

蘇成海低下頭，半晌才憋出一句：

「明珠從小懂事，也更討人喜歡。」

我忍不住笑了。

懂事？

蘇明珠六歲時打碎古董，把碎片塞進我書包。

十六歲時偷開我的車撞傷路人，逼我替她頂罪。

她高考失利，全家卻說是我考得太好，刺激到了她。

原來只要被偏愛，捅破天都叫懂事。

太后忽然問我：

「錄取通知書，是哪所學堂的？」

我輕聲說：

「京州大學。」

她或許不懂這所學校意味着甚麼。

我爸卻急了。

「媽，一張通知書而已。等回去後，我給她買個國外學校，沒必要揪着不放。」

太后沒理他，只看向身邊的女官。

「去查。」

女官領命而去。

蘇明珠卻忽然掙脫宮女，撲到太后腳邊。

「皇祖母，我也是您的孫女啊！」

她仰起臉，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不討人喜歡，是因爲她性子陰沉。您跟她相處久了就知道，她心眼特別多。」

「我跟她不一樣，我從小就招人喜歡。」

說着，她伸手便要抱太后的腿。

太后向後退了一步。

蘇明珠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地上。

太后垂眸看着她。

「招人喜歡？」

「哀家看你臉皮厚得招刀。」

蘇明珠哭聲一頓。

太后轉頭吩咐：

「將見微送去棲凰殿。」

「殿內所有東西，任她挑選。」

蘇明珠猛地抬頭。

「憑甚麼？」

她脫口而出：

「家裏的好東西一直都是我的！」

太后眯起眼。

「一直都是你的？」

蘇明珠還沒意識到不對。

她理直氣壯地點頭。

「對，姐姐的房間、衣服、首飾，還有她考上的大學，只要我想要，她就得給我。」

太后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很好。」

「既然你這麼喜歡搶，來人，把她身上所有東西都扒下來。」

「從今日起，她連一根線都不配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