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春招結束我帶着三個實習生熟悉公司環境，突然聽見一道心聲：

【彈幕說這女的就是男主第9任金絲雀，那不就是跟我這個女主作對的惡毒女配嗎？】

【最後被男主送進精神病院......果真是惡毒女配的標準結局！】

【對了，馬上就是我跟男主的第一次見面，這女配不會妨礙我吧？】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笑着對三位實習生說：

“你們可以把頭髮扎一下，總裁不喜歡看到女孩子披頭散髮。”

別說妨礙了，我巴不得把金主所有喜好都告訴‘女主’。

畢竟......我比誰都希望第10任金絲雀的到來。

1.

聽見我的話，三位女孩愣了一下，立刻開始整理髮型。

其中一位叫林雨柔垂着眼，耳尖有點泛紅，輕輕抿了抿脣，露出一點靦腆的笑：

“謝謝姐姐提醒。”

聲音軟乎乎的，禮貌又乖巧，看着像個沒甚麼心眼的小姑娘。

可她心裏的聲音，清清楚楚撞進我耳朵裏：

【裝甚麼好心？突然提醒我，肯定沒安好事吧。】

【彈幕都說她是惡毒女配，最愛背後搞小動作，我可不能被她賣了還幫她數錢。】

【幸好我有彈幕，不然真要被她拿捏了。】

我腳步沒停，臉上的笑意淡了點，沒接話。

心裏只覺得有點無語。

行吧，隨便她怎麼想。

反正我沒害她，我只想讓她快點上位，快點把我替掉。

越往辦公區走，林雨柔的心聲越不淡定，越來越慌。

【怎麼回事？怎麼全公司女員工都是扎頭髮？】

【走廊裏、茶水間、工位上，一個披頭髮的都沒有？】

【啊！怎麼彈幕現在才說總裁果然討厭披頭髮，她剛纔居然真的在提醒我！】

她下意識抬手抓了抓自己散着的長髮，眼神慌慌張張掃過周圍。

下一秒，她飛快從包裏摸出皮筋，手忙腳亂的紮了個側麻花辮。

我餘光瞥見，嘴角勾了下，沒說話。

進電梯，上高層，走廊盡頭就是總裁辦公室。

付庭深剛好從裏面出來，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冷利，周身帶着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他目光掃過我們一行人，最後落在林雨柔身上。

那眼神，和看我時完全不一樣，多了幾分明顯的興趣。

林雨柔瞬間緊張得攥緊衣角，臉頰微紅，頭微微低着，一副小鹿受驚的模樣。

她心裏在尖叫：

【來了來了！第一次正式同框！他看我了！他真的看我了！】

【彈幕說得對，果然我們就是命中註定的一對！】

付庭深沒多停留，對我淡淡開口：

“帶新人熟悉完，到我辦公室一趟。”

我點頭：“好。”

一整天，我帶着三個實習生走完了所有流程，介紹部門、講規章制度、說注意事項。

林雨柔全程乖巧，話不多，卻總下意識往我身邊湊，眼神時不時瞟向總裁辦公室的方向。

她心裏一直很雀躍：

【開局順利，好感度拉滿，離成功不遠了。】

【比彈幕說的還簡單，看來拿下他指日可待。】

我聽着，只覺得好笑。

年輕人，就是容易把一切想得太簡單。

晚上，我準時回別墅。

付庭深也回來了。

他沒像往常那樣直接把我圈進懷裏，也沒問我今天累不累，甚至連一個親暱的動作都沒有。

他坐在沙發上，指尖夾着一支菸，沒點燃，就那樣轉着，狀似隨意地開口：

“今天那個實習生，林雨柔，你覺得怎麼樣？”

來了。

我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挺乖的，話不多，看着挺乾淨。”

“乾淨？”他抬眼，目光落在我臉上，帶着探究，“就這些？”

我垂下眼，手指無意識摩挲着杯壁，故意放軟語氣，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酸意：

“不然呢？剛畢業的小姑娘，看着單純可愛，不像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早就沒甚麼新鮮感了。”

付庭深眼神裏飛快閃過一絲厭煩，快得幾乎抓不住。

他語氣瞬間冷了幾分，淡淡開口：

“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起身，徑直上了樓，沒再看我一眼。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面無表情。

很好，厭煩就對了。

厭煩我，纔好快點換了我。

接下來幾天，付庭深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他不再讓我陪他喫午餐，反而每天中午雷打不動去公司食堂。

林雨柔總能“恰好”出現在他附近，有時候端着餐盤不小心坐到他對面，有時候拿着筆記本請教問題，姿態青澀又懵懂。

每次偶遇，她心裏都樂開了花：

【太簡單了！他每天都來，這不就是特意等我嗎？】

【彈幕說得沒錯，他很快就會徹底厭棄那個女人，眼裏只有我。】

【她就是個過期舊人，可憐兮兮的，真讓人同情。】

每次路過我工位，林雨柔都會看我一眼。

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還有一絲高高在上的憐憫。

她心裏反覆唸叨：

【真可憐，馬上就要被拋棄了。】

【非要擋我的路幹甚麼呢？最後落得個這麼慘的下場。】

我勾着脣沒理她，畢竟之後，可憐的人就不是我了。

2.

日子一天天過去，付庭深對林雨柔的興趣，肉眼可見地越來越濃。

公司裏的流言，也像長了翅膀，飛快傳開。

沒人不知道，新來的實習生林雨柔，被大老闆格外關照。

茶水間、電梯裏、員工羣裏，到處都在議論。

我也被拉進了那個全員八卦羣。

羣裏消息刷得飛快，一條條跳出來：

【林雨柔甚麼來頭？纔來多久就勾得大老闆天天往食堂跑。】

【誰知道呢，長得清純，看着很會來事。】

【@所有人 尤其@江書願，你跟老闆最久，有沒有內部消息？】

【對啊對啊，以前江書願纔是獨一份，現在這情況，誰懂啊。】

畢竟我是公司出了名的關係戶，誰都知道我靠着付庭深進的公司。

我看着屏幕，指尖在鍵盤上敲了一行字：

【我也不清楚，沒聽他提過。】

發送出去之後，羣裏瞬間安靜了，沒人再說話。

估計是轉移陣地，換了個羣說我去了吧。

我沒在意，放下手機，繼續處理手裏的文件。

沒過多久，更勁爆的消息來了。

人事那邊直接下了通知，林雨柔，提前轉正，即日生效。

更讓人意外的是，付庭深親自跟人事交代，把林雨柔調進總裁辦，職位是總裁祕書助理。

消息一出，整個公司都炸了。

實習生轉正本就少見，還是直接空降總裁辦，簡直離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看向我。

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看好戲的戲謔。

林雨柔搬進總裁辦那天，特意繞路經過我工位。

她穿着一身乾淨的職業套裝，頭髮扎得整整齊齊，臉上帶着淺淺的笑，眼神卻直直落在我身上，滿是嘲弄。

她心裏的聲音，清晰又得意：

【看吧，我進總裁辦了，離他更近一步了。】

【彈幕說得一點沒錯，她馬上就要被拋棄了。】

【最後鬧到精神失常，被送進精神病院，完美惡毒女配結局。】

【現在看她這副故作鎮定的樣子，真是可憐又可笑。】

周圍的同事，也時不時偷偷瞟我一眼，眼神裏的憐憫幾乎藏不住。

我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臉上沒甚麼表情，手裏穩穩捏着剛整理好的文件，指尖微微收緊。

沒人知道，我心裏一點都不難過。

非但不難過，反而興奮得快要跳起來。

我終於，終於快要熬到頭了。

我終於，終於能離開付庭深了。

3.

林雨柔進了總裁辦之後，和付庭深的關係，更是突飛猛進。

很多以前只有我能跟着去的場合，現在都帶上了她。

商務洽談、小型酒會、高層閉門會，她總能乖巧地跟在付庭深身邊，安靜記錄，偶爾遞文件、倒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只有飯局應酬，付庭深還是會帶上我。

理由很簡單，我能喝酒，她不能。

林雨柔對此毫無怨言，甚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她心裏的聲音，越來越甜蜜，越來越篤定：

【他越來越離不開我了，大事小事都願意聽我的。】

【彈幕說我能幫他走得更高更遠，我就是他的福星。】

【等我徹底站穩腳跟，那個女人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她開始明目張膽插手項目，利用彈幕提前知道的信息，精準踩中風口，幫付庭深拿下好幾個難啃的大項目。

一時間，公司上下都在誇林雨柔聰明能幹，是付庭深的得力助手。

付庭深對她，也越來越滿意。

他來我這裏的次數，越來越少，到最後，幾乎不再出現。

每天下班，他要麼和林雨柔一起走，要麼直接回自己的公寓，別墅這邊，徹底成了擺設。

我對此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清淨。

他不來，我才安心。

520那天，整個城市都瀰漫着曖昧的氣息。

朋友圈裏全是鮮花、禮物、轉賬記錄。

林雨柔一整天都很亢奮，她心裏反覆在唸：

【彈幕說今天他會跟我表白！就在今晚！】

【準備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會給我甚麼驚喜呢？好期待啊啊啊！】

晚上，付庭深果然帶林雨柔去了市中心最高檔的西餐廳。

我也去了，坐在角落裏，安靜地喝着紅酒。

隔着不遠的距離，我清清楚楚看見，付庭深單膝跪地，拿出戒指，對林雨柔說了些甚麼。

林雨柔眼裏瞬間蓄滿淚水，用力點頭，然後撲進他懷裏，兩人緊緊擁吻在一起。

燈光曖昧，氛圍浪漫，周圍響起低低的掌聲。

我坐在角落，指尖捏緊高腳杯，杯壁冰涼，紅酒晃出細小的漣漪。

既然付庭深和林雨柔表白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離開了？

可那天晚上，付庭深像是徹底忘了我這個人。

我等了一整晚，甚麼都沒等到。

第二天上班，林雨柔春風得意，臉上帶着藏不住的甜蜜和驕傲。

她路過我工位，眼神輕飄飄掃過，帶着幾分不屑和隨意。

她心裏在想：

【一個惡毒女配而已，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反正她對我沒造成實質性傷害，沒必要趕盡S絕。】

【讓付庭深直接把她開了，再給點錢打發走就行，省事。】

果然，當天晚上，付庭深就帶着林雨柔來了別墅。

他站在客廳中央，穿着剪裁得體的西裝，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這裏有張卡，裏面的錢足夠你下半生衣食無憂。你自己提離職，儘快離開這座城市。”

他說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我看着他，心裏壓不住的狂喜，臉上卻故作平靜，甚至帶了點恰到好處的失落和順從：

“好，我知道了。”

林雨柔站在他身邊，看着我，眼神裏帶着明顯的警惕和懷疑。

【別是耍甚麼花招吧？彈幕說她嘴上答應，背地裏肯定要報復我。】

【惡毒女配都這樣，表面順從，暗地裏陰招不斷。】

她忍不住開口，語氣帶着警告：

“你最好別耍甚麼花樣，別想着報復我，不然你沒好果子喫。”

我抬眼，淡淡看她一眼，嘴角勾了下：

“放心，我沒那個心思，也沒那個膽子。”

“你要是不放心，我今晚就買票走，你們可以看着我上飛機。”

林雨柔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幹脆。

她心裏快速權衡了一下，覺得這樣最保險，點頭：

“好，那就這麼定。”

我沒再多說一句，立馬收拾了東西就直奔機場，當着他們的面買了張最近的機票，進了安檢口。

林雨柔鬆了口氣，挽着付庭深離開了。

【這下好了，惡毒女配也走了，我的幸福生活開始咯！】

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我鬆了口氣，轉身買了另一張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