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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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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南市時,糧倉已經燒了大半。

官差攔在外面,誰也不準靠近。

糧行掌櫃跪在地上哭喊,說東家還困在裏面,願出五百兩請人救命。

可倉中堆滿陳糧,一旦火勢蔓延,整座糧倉都會坍塌。

沒人敢進去。

我卻聞到空氣中的氣味不對。

那不是糧食燃燒的焦味,而是曬乾的苦蒿和溼麻繩混在一起,被煙一燻便格外刺鼻。

火併非從內倉燒起。

真正着火的是靠近街道的空庫。

我繞到糧倉背面,發現一條被木板封住的排水渠。

銅錢忽然從袖中滾落,恰好掉進木板縫隙。

我撬開木板,裏面竟有一條只容一人通過的窄道。

盡頭的石室中,一名中年女子被橫樑壓住右腿,已經陷入昏迷。

她身邊還散着幾隻封好的陶罐,裏面裝着顆粒飽滿、顏色微紅的稻種。

我用溼布遮住口鼻,將她拖出石室。

出去時,倉外的護衛齊刷刷跪了下來。

“屬下救駕來遲,請長公主恕罪!”

被我救出來的女人,是當今S上的親姐姐,長平長公主蕭元怡。

她此次祕密來到南市,是爲查驗一批從南境運來的耐旱稻種。

若稻種能夠在北地成活,大旱時便能救下無數百姓。

可稻種剛到京城,糧倉便離奇失火。

長公主醒來後,第一件事不是問傷勢,而是讓人檢查陶罐。

其中九隻已經被人換成發黴的陳稻,只有我背出來的兩罐是真種。

負責護送糧種的戶部官員跪在地上,堅稱沿途從未出錯。

長公主看向我:“你是怎麼發現排水渠的?”

“我的銅錢正好掉進去了。”

“又爲甚麼斷定火不在內倉?”

“風從東南來,若真是內倉起火,濃煙應該往北走。”

“可北面的麻雀還在房檐上,反而是臨街庫房上空一隻鳥都沒有。”

她審視我片刻。

“你叫甚麼名字?”

“沈千秋。”

旁邊一名官員神色微變:“安遠侯府剛找回來的嫡女,也叫沈千秋。”

“是我。”

“既然是侯府小姐,爲何穿成這樣,還獨自在外行走?”

我撣掉袖口的灰。

“因爲我沒打算回去。”

衆人神色各異。

蕭元怡卻笑了:“有意思,旁人若知道自己出身侯府,只怕連夜都要認祖歸宗,你倒像躲災一樣。”

“有些家門進去容易,活着出來卻很難。”

她聽出話裏的深意,沒有追問,只取下腰間一枚赤金令牌交給我。

“你救了本宮,也救下了稻種。”

“持此令可出入公主府,想要甚麼賞賜,想清楚後來找本宮。”

我沒有客氣,將令牌收進懷裏。

養母生前最擅長種田。她曾說,天下的良種不是種在金殿裏,而是種在災年百姓活下去的希望裏。

當晚,我隨長公主去了城外皇莊,準備親自試種紅稻。

可剛翻完第一塊地,安遠侯府便派人送來消息。

我的舊院被人告發是贓宅,官府已經貼上封條。

沈忠還帶走了養母留下的所有遺物,聲稱那些東西應隨我一同歸入侯府。

與此同時,沈沛靈的聲音在皇莊外響起。

“姐姐,你不肯認我們沒有關係,可那位養母已經去世,你總不能讓她死後還背上侵佔侯府血脈的罪名。”

我握着鋤頭走出去。

她身後站着兩名官差,手中捧着養母的牌位。

【宿主已成功控制目標重要遺物。】

【目標重情,預計回府概率上升至百分之八十七。】

沈沛靈以爲拿住了我的軟肋。

可下一瞬,一陣風從田間捲過,吹翻官差手中的案卷。

夾在其中的一張供詞飄到我腳邊。

我撿起來,只看了一眼,便發現所謂贓宅的原告,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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