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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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住他的手。

“放下。”

男人叫王大勇。

他哥哥王大年曾在我爸的礦上工作。

五年前，王大年得了塵肺病。

聽說我爸只給了兩千元，隨後把人趕出礦場。

王大勇推開我。

“你爸活着的時候不認賬。”

“現在你也不認？”

“我哥躺在牀上喘不上氣，你們家給過一分錢嗎？”

周圍來了不少村民。

沒人上前勸。

有人拿出手機錄像。

我把骨灰盒奪回來，放到供桌正中。

“你哥的治療費，我去查。”

“查個屁。”

王大勇拿出一張收據。

“五年前，兩千塊。”

“周長山親手籤的字。”

收據確實有父親的簽名。

我翻開賬本，找到五年前的記錄。

同一天，父親記了一筆支出。

“王大年，首筆兩千，後續由康復賬戶支付。”

賬戶後面寫着一串號碼。

我撥過去。

接電話的是縣安康醫療救助中心。

工作人員查完後告訴我，王大年名下有一個定向賬戶。

五年來，每月轉入三千元。

住院費用另算。

累計支付三十一萬四千元。

王大勇不說話了。

“誰轉的錢？”

我問。

“捐款人要求保密。”

“賬戶現在還有錢嗎？”

工作人員回答得很快。

“有。”

“上個月剛轉入十二萬。”

“備註是後續康復和家庭生活費。”

王大勇搶過手機，反覆確認姓名和身份證號。

全都對得上。

掛斷電話後，他盯着那張兩千元收據。

“我嫂子爲甚麼沒說？”

沒人能回答。

恰在此時，一個女人擠進人羣。

正是王大年的妻子孫桂蘭。

她搶走收據，當場撕碎。

“有錢又怎樣？”

“塵肺病就是礦裏害的。”

“周長山給錢是應該的。”

王大勇質問她。

“三十多萬，你都花哪去了？”

孫桂蘭轉身要走。

我攔住她。

“救助中心說，每筆住院費都直接付給醫院。”

“生活費打進了你的賬戶。”

“王大年爲甚麼還住在漏雨的舊屋？”

孫桂蘭抬手打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掙不開，開始罵。

“跟我沒關係。”

“錢是周建海讓我取的。”

院子裏沒人出聲。

孫桂蘭發現說漏了嘴，馬上閉緊嘴巴。

王大勇把她拖到旁邊追問。

我沒有參與。

賬本里還有二十七個名字。

每個人後面都有一個康復賬戶。

這些人全是遠山礦業的老礦工。

父親在外面承認只賠少量現金。

私下卻承擔了長期費用。

這麼做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除非這筆錢不能公開。

我翻到王大年那一頁。

紙頁下方有一行很小的字。

“建海已知賬戶，立即轉移名單。”

父親已經防着周建海了。

當天傍晚，我按賬本地址去了北坡。

村裏人說那裏早被礦渣埋了。

翻過一道土坡後，我卻看到成片的油松。

山腰還有一間值守房。

敲門後，一個拄拐老人走了出來。

聽到周長山的名字，他直接關門。

我用腳抵住門板。

“我是他兒子。”

老人抬頭確認了一遍。

接着問了一個問題。

“你爸那雙膠鞋，帶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