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門外突然傳來抽泣聲。

下一秒，房門被人猛地撞開。

江瑤瑤哭得梨花帶雨衝到我面前。

“對......對不起然然，我不知道你和顧淮京約好了要回家，不然我一定不會佔用你們的時間來幫我！”

顧淮京眉頭擰成死結。

“瑤瑤，跟你沒關係，我是自願的......”他頓了頓，像是礙於我爸媽在場。

我眼皮沒抬一下，神色淡淡。

“出去說。”

可江瑤瑤不僅不聽，大把眼淚當着我爸媽面前流下。

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把臉。

“都是我的錯，不然阿姨她也不會摔倒，然然你別生我氣，我這就走！”

她說完就跑。

顧淮京卻像是忍無可忍，拉着我一起去追。

剛下樓，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紀溫然，我和瑤瑤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來往親近，這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大過年的跑來和你一起過年，你至於喫這種乾醋，說這些傷人心的話給她聽嗎？！”

“你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她要是出了事，你心裏過得去嗎？！”

憤怒指責的話劈頭蓋臉地朝我砸來。

我始終垂着頭，看着腳下潔白一片的雪地。

江瑤瑤不是孩子。

可無論她做甚麼，都有顧淮京替她擔心。

反觀是我。

急性腸胃炎時疼得直不起腰，給他打去電話，也只能換來一句：“抽屜裏有藥，你以前不都自己喫嗎？”

眼前氳起霧氣。

“先找人吧。”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像從井底浮上來的。

我和顧淮京分頭去找。

約定誰先找到，就打電話通知對方。

我漫無目的找了兩條街，腿也凍僵了。鞋底薄，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像光腳踩在冰面上。

三個小時過去了。

我打電話給顧淮京。

“找到了嗎？”

“沒有。”頓了一下，“她沒戴圍巾，一定很冷。”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

出來時，他連棉襖都不記得讓我穿上。

苦笑一聲。

“好，知道了。”

掛下電話，轉身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

街對面的一家火鍋店。

靠窗位置，坐着一男一女。

女生是江瑤瑤。

而男生，正是方纔和我說沒找到人的顧淮京！

我走近了。

看着江瑤瑤笑着夾了一塊羊肉，顧淮京熟稔伸手，替她把嘴擦乾淨。

像是想到了甚麼，江瑤瑤忽然驚叫，“呀，忘了叫然然，她會不會不放心我啊？”

顧淮京連頭都沒抬，語調生硬。

“要不是她害你傷心，你也不會跑出來，讓她擔心一會兒吧，長長記性。”

我站在原地，風還在刮。

手腳已經凍到不疼了。

整個人像冰雕一樣站在火鍋店門口，看着裏面熱氣騰騰的兩個人。

他怕她冷，所以出來找。

他怕她餓，所以點了滿桌菜。

他怕她受委屈，所以怪了我三個小時。

可他沒問過我冷不冷。

沒問我找了她多久。

沒問我穿沒穿外套。

我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大概一百米，手機響了。

是顧淮京的語音。

“人我找到了，你先回去吧。”

我點開聽了兩遍，背景音裏江瑤瑤在笑。

還有極小聲的那句：

“她怕是又要生氣了。”

“不管她。”

手指停在屏幕上許久後。

我回了一個字：好。

我早就不會生氣了。

生氣，是還有期待。

可是顧淮京。

我對你不再有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