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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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那天，窗口剛叫到我們的號，陸承的青梅許晚枝抱着戶口本衝進民政局。

她眼睛紅得厲害，聲音一抖。

“陸承，我爸明天就要帶我回老家訂婚。”

“他說，除非我今天拿出結婚證，否則就再也不認我這個女兒。”

陸承握着我的手驟然鬆開。

他扶住許晚枝，低聲哄她。

“別怕，有我。”

再轉過頭時，他把我們排了兩個小時的號碼紙推到她面前。

“知夏，我先陪她把證領了。”

“明天就去申請離婚，三十天後拿證。”

“你這麼懂事，等等我。”

辦證窗口的阿姨都愣住了。

工作人員重新核了一遍材料，問他確定嗎。

陸承沉默幾秒，點了頭。

我看着他攥着許晚枝的手，一筆一畫在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十分鐘後，紅本遞出來。

許晚枝紅着眼衝我鞠躬。

“知夏姐，謝謝你把陸承借給我。”

陸承皺眉護在她身前。

“晚枝已經夠難受了，你別刺激她。”

後來他追出來，問我能不能等他三十天。

我把戶口本合上，指甲在封皮上壓出一道白痕。

“別人用過的丈夫，我嫌髒。”

......

紅本被許晚枝捧在懷裏。

她低頭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淚啪嗒砸在照片上。

陸承抽了紙遞過去。

“別哭，妝都花了。”

那語氣太熟。

熟到像過去七年裏，他每一次哄我。

許晚枝吸了吸鼻子，小聲開口。

“知夏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手指攥緊紅本，指節發白。

“等我爸那邊消氣，我馬上把陸承還給你。”

還。

這個字輕飄飄落下來，像有人把一枚釘子按進我心口。

陸承扶着她的肩，眉心擰了擰。

“晚枝，別這麼說。”

他轉頭看我，嗓音放軟。

“知夏，今天的事我之後慢慢解釋。”

“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他們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一個剛領證的新郎。

一個剛領證的新娘。

還有一個拿着戶口本的多餘人。

我轉身往臺階下走。

外面下起了雨。

陸承追上來，把傘撐到我頭頂。

“知夏，你別這樣。”

身後傳來許晚枝壓抑的咳嗽聲。

傘面頓了一下。

下一秒，大半的傘都偏向了她。

我肩頭很快溼了一片。

停車場裏，他替許晚枝拉開副駕駛車門。

那個位置上，還貼着我去年親手買的貼紙。

知夏專座。

許晚枝抿着脣想退出來。

“我坐後面吧。”

陸承按住車門。

“你今天情緒不穩，坐前面舒服點。”

他又看向我。

“知夏，你坐後面。”

我站在雨裏，突然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

陸承卻像被刺了一下。

“一個座位而已，你別上綱上線。”

我點點頭。

“是，一個座位而已。”

可他剛買車那天，舉着那張幼稚貼紙在我面前晃。

“以後副駕只給你坐。”

那時候我笑他肉麻。

他卻認真得不行。

“溫知夏，這是原則。”

原來原則這種東西，也是會過期的。

我沒有上車。

許晚枝坐在副駕，小聲喊他：“陸承，我有點冷。”

陸承拉着我手腕的力道鬆了。

“知夏，你不想坐後面。”

“我就先送晚枝回去，再來接你。”

車門關上的瞬間，雨聲一下子大了起來。

那輛車從我面前開走，輪胎碾過水窪，濺溼了我的裙襬。

手機震了一下。

是許晚枝新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她抱着我準備的領證捧花，紅本露出一角。

配文只有一句。

“今天，我也算有家了。”

我盯着那個“也”字，突然有點想吐。

然後刪掉了那條寫着“今日宜嫁娶”的預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