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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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嘴？”

我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只覺得荒謬。

“媽，那爲甚麼你們吵架，需要站出來的人永遠是我？”

聶慧愣了一下，眼裏的慌亂迅速被怒意覆蓋。

她顯然沒料到，一向溫順聽話的我，今天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駁她。

“你甚麼意思？”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現在要跟我算賬？”

她說着說着，淚又一滴一滴落下來。

下一秒，她抬手捂住胸口，身體晃了晃。

“我心口疼......”

“昭昭，你是不是非要氣死媽媽才滿意？”

又是她慣用的伎倆。

前世，只要她露出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我就會立刻慌神，生怕她下一秒真的倒下。

畢竟在一次“意外”下，我偶然看見了她心臟病的診斷書。

從那以後，我總會忙不迭地道歉妥協，順着她的話往下走。

可現在，看着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氣的樣子，我心裏只是覺得可笑。

因爲我早就知道了，她根本沒病。

上一世臨死前，我聽到過她和許子豪的對話。

那天債主剛走，門被重重關上。

他們以爲我又像往常那樣出門追着債主說好話，便在臥室裏肆無忌憚地聊起天。

許子豪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媽，你裝病裝了這麼多年，不累啊？”

緊接着，是聶慧帶着笑意的聲音。

“累甚麼？你姐就喫這套。”

“只要我一說胸口疼，她立馬就慌了。”

“你姐這個人，心軟，責任感又重，不拿捏她拿捏誰？”

許子豪嗤笑。

“還是媽厲害。”

“姐那套房子，遲早也是我們的。”

......

我至今都記得那一瞬，像有人活生生撕開了我的胸口。

這些年我所有的愧疚、擔憂、恐懼，全都是別人精心設計好的繩索。

專門用來拴住我的。

想到這，我抬起眼。

“媽，既然心口疼，那就去醫院吧。”

聶慧呼吸一滯，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臉色難看起來。

我爸坐在沙發上，眼底劃過意外。

聶慧見裝不下去，索性一咬牙，直接抓住我的胳膊。

“昭昭，你跟我進來。”

她把我拽進小臥室，反手鎖門。

門剛關上，她臉上的虛弱就淡了大半。

前世的我居然真的沒看出來。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聶慧壓着聲音質問。

“你平時不是最懂事嗎？是不是你爸跟你說甚麼了？”

我心中只是更加冰涼。

“昭昭，媽知道你委屈，可媽這些年的操勞，你也都看在眼裏。”

她握住我的手，聲音帶上蠱惑的意味。

“你爸這些年逢人就說你穩上985，說你是許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他最近還在爭副總的位置，公司裏多少雙眼睛盯着他。”

“所以昭昭，他絕對在乎你毀不毀。”

鋪墊這麼久，我深吸一口氣。

果然，下一秒，她還是說出了那句讓我後背發冷的話。

“你拿志願逼他。”

“告訴他，如果他非要離婚，你就不上大學。”

“我倒要看看，他舍不捨得讓自己最得意的投資，砸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