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林媽臉色難看：“甚麼外人不外人，我們是你親生父母！”

我只笑笑。

“謝謝叔叔阿姨，但我在養父母家過得很好，今天就應邀認個臉，喫個團圓飯，喫完就走。”

【叔叔】，【阿姨】。

林爸眉頭皺了一下，林媽臉色僵了一瞬，但都沒反對。

只說【認完親就走，外人還怪我們苛待你】，硬留我住幾天。

林悅強拉我去她二樓房間，才進門，她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畢竟你纔是林家真正的女兒，應該住這間，我在樓底下的雜物間湊合就行。”

林媽第一個衝上來，看到林悅滿眼淚水，立馬摟過她，對我露出警惕的表情。

“你難道欺負她？”

林爸也跑上來，眼神責備：“你怎麼剛來就惹她哭？”

“爸媽，沒關係…”

林悅眼睛紅紅的，用力憋出笑，“是我想把房間讓給姐姐，她在鄉下過得苦，找回來不容易呢，該住好點的房間。”

林澤皺眉，毫不掩飾對我的厭惡：“悅悅心善，她願意給你，你就心安理得要啊？怎麼不要點臉？”

三個人，三張嘴。

沒一人問我發生了甚麼，也沒認懷疑林悅話裏的水分。

我站在柔聲哄林悅的親生父母和哥哥對面，就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開口時，聲音微啞：“明明是你自己哭上，又替我說好話，我從一開始就沒說要住進來，卻被全家罵了一通，到底誰更委屈？”

話剛出口，走廊瞬間安靜。

林媽一怔：“你甚麼態度？悅悅好心把房間讓給你…”

“林阿姨，”

我輕聲打斷，“誠心讓也不是這個讓法，她要真好心，剛纔在樓下就該當着面所有人提，而不是揹着你們自顧自裝委屈，來證明她多善良，我多刻薄。”

林媽林爸臉色更難看了。

林澤冷哼一聲：“你就是嫉妒！”

嫉妒？

嫉妒她搶了我身份，替我過了十七年好日子？

我搖頭：“就不能，單純看不上嗎？”

林悅整個人僵住。

“你居然看不上我住了十多年的房間？”

她滿臉不可置信，聲音都在發抖。

我認真點頭：“硬裝勉強及格，但你沒甚麼品味，掛畫是贗品，地毯也不是手工的，配色跟整體地中海風格根本不搭，水晶燈的珠子塑料感很重，跟淘寶爆款似的，難道用不起真的？”

林悅的臉青紅變化，然後徹底破防。

“你家就一賣滷味的，渾身上下地攤貨，要不是爸媽接你回來，你還跟你爸媽泡在滷料鍋裏，從頭到腳滷料味，有甚麼資格在我面前裝甚麼大小姐？”

她失了面子，罵完我喘得跟牛一樣，捂着臉就跑出門。

林媽跟哥哥擔心她，也趕緊追出去。

林爸拉住我的手，聲音發沉：“我知道你在外受了苦，心裏不舒服，但悅悅她從小在我們身邊長大，我們自然偏愛她一點，這幾天因爲你的事，她一直不好受，你多體諒她不行嗎？怎麼還編些話戳她肺管子？”

我十七年第一次回家，又是得讓她，又是得體諒她。

原來，在他們眼裏，林悅受一絲委屈也不行，我潑天委屈也是活該。

我一寸寸抽出手，平靜開口：“林叔叔，當初是我自己走丟，不想在你們身邊長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