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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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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生日這天,前夫在親戚羣裏@我十幾遍,隨後一頓瘋狂輸出:

【房子馬上就到期了,你不續交房租,是想讓一家老小都喝西北風嗎?】

前夫一副軟飯硬喫的模樣,好像我還是當初那個任勞任怨的提款機。

我正要回復,羣裏他的七大姑八大姨開始輪番對我轟炸。

【曉穎,你這也太不地道了!】

【你公婆身體不好,孩子還那麼小,你就是再任性也該有個度啊!】

我冷笑一聲,發了一條消息。

【不是我不交房租,而是我們三個月前就離婚了啊!】

今天也是我訂婚的日子。

1.

聽我說起了離婚,他那個愛管閒事的二姑立馬就開始指責我。

【你太不懂事了,哪有人一直拿離婚掛嘴邊的?】

【小兩口吵架,都是牀頭吵牀尾和,別管因爲啥置氣,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你先把房租續上,心裏有啥不痛快咱以後再慢慢說。】

我平靜回覆。

【我的確是要過我自己的日子了,你們的房租管我甚麼事。】

婚都離了,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隨後,我便退了羣。

哪知他二姑竟窮追不捨,直接打來電話。

“森陽跟我保證過了,以後他洗碗,你能輕鬆不少呢。”

“也就是你有福氣,能嫁給我侄子,進了我陳家的門。”

“否則就你這副不敬公婆,不疼丈夫,對孩子不好的做派。”

“真要嫁給別的男人,還指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捱打呢!”

又是這套說辭!

還想繼續PUA我!

半身不遂的陳父,雙腿殘疾的陳母,還有遊手好閒的陳森陽,和他前女友留下的幼子。

哪個不是趴在我身上喝血?

五年前,親媽要把我嫁給村上滿口黃牙的老光棍,拿彩禮給繼子換車。

是陳森陽提出與我領證,帶我逃離了那狼窩。

公婆一家那點假惺惺的示好,讓童年悲慘的我甘之如飴。

打三份工補貼家用,上交工資,侍奉公婆。

起初,我是真打算跟陳森陽過一輩子的。

可沒過多久,他帶回個大肚子的女人,讓我伺候小三,養育他們的孩子。

“要不是老子,你早就死在老光棍家裏了。”

這是陳森陽經常掛在嘴邊的話。

慢慢的,其他人索性也就不裝了,再也沒把我當人看。

以“恩”相脅。

從到到尾都是場笑話。

我語氣平靜:“那你覺得,我對這個家如何?”

他二姑沒有正面回答,她有些心虛地說道:

“曉穎,你得明白,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你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本就該幹好分內的事。”

“狗還不嫌家窮呢,做人得有良心,不能忘恩負義。”

我嘴角揚起苦澀的笑。

想到五年前陳父突發急症住院,我端屎端尿,伺候老人五天五夜沒閤眼。

其他人待在家裏沒露面。

四年前小三在我婚房跟我老公夜夜歡愉,我在旁邊的破屋流淚哄他們的孩子入睡。

兩年前陳母出車禍大出血,血庫告急,是抽了我的血去救人。

與她同血型的老公,再一次做了隱身人。

這幾年我又累又虛,幾乎快耗盡生命力,只爲在這家能有立足之地。

如今,竟還要給我扣上“忘恩負義”的帽子!

那別的人呢?

爲我做過甚麼?

又爲這個家做過甚麼?

他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我的所有付出,居高臨下的隨時隨地對我進行審判。

更要壓榨我所有價值到死!

想到這些,我心口有些堵得慌。

“離婚的流程早就走完了,離婚證我都拿到手了。”

“這個家我不會再回,這裏的每個人,都跟我再也沒有關係!”

對面急眼了。

“林小穎,你這個恩將仇報的賤......”

不等她罵完,我掛斷電話,拉黑陳家所有人聯繫方式。

終於,這個世界清淨了。

我平復了下心情,起牀去洗漱。

總不能因爲一堆爛人,真影響到我訂婚的喜悅。

2.

很快,有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接通後,裏面傳來小姑子的咆哮。

“嫂子,你這也太過分了!”

“我哥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打他的臉?”

“真要做了拋夫棄子的壞女人,還有誰敢要你?”

此時,我的內心已不會再有任何波瀾。

陳玲玲,陳森陽的親妹妹。

八年前爲擺脫這個累贅的家庭離家出走。

在外面給一個已婚男做了小三,在懷孕時被原配打到流產。

一年前被起訴償還渣男多年贈與的所有財物,狼狽的回了家。

街坊對她指指點點,陳家人氣得要把她趕出門。

是我不忍心看她走上絕路,一直陪在她身邊。

她沒有工作過,喫得穿得是我的,住得玩得還是我的。

在她最走投無路的那段黑暗日子,是我從地獄拉了她一把。

哪想到,她竟也是個白眼狼!

不僅在所有人欺負我時,沒爲我說過一句話。

更會給這家人出主意,怎麼能把我折磨得乖乖聽話。

我沉默片刻,陳玲玲語氣更加不善。

“嫂子,我知道這個家對你而言是累贅,你想逃離。”

“可你能嫁給這家來,那就是你的命。”

“爸媽拿你當親閨女,我哥更是完全放心的把家交給你。”

“甚至大家爲了你,還把聰聰的親媽給趕走了,你要是真跟我哥離婚,你就不是個東西!”

我被氣笑了。

明明是那小三見圖不到好處,連孩子都沒要就跑了。

現在卻說是爲了我?

當初但凡那女人點頭願意留下,被趕出家門的就是我!

“是你不止一次偷我的錢還誣賴我,是你把我鎖在屋裏三天不給飯喫,不給水喝。”

“是你爲把我徹底困在陳家,在網上把我塑造成一個人儘可夫的蕩婦。”

“陳玲玲,你最不是東西!”

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懟她。

她破防了。

“嫂子,我這可全都是爲你着想,你是不是在外面勾搭了野男人,才非要甩掉我哥吧?”

見我不說話,她彷彿找到了新出口,氣焰馬上變得囂張起來。

“我可是好心勸你,外面的騙子最會花言巧語。”

“你一個沒學歷,沒相貌,沒資產的三無女人,哪個能真的看上你?”

“最後還不是被騙身騙心,成爲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哥說了,只要你能乖乖回來,以前的破事就都過了,否則......”

我冷笑一聲。

心說她還有臉威脅我。

“對丈夫不忠,你會受到道德譴責。”

“遺棄老人和幼子,你會受到法律制裁。”

“林曉穎,你再不滾回來,就等着喫牢飯吧!”

道德沒有一點,腦子還不怎麼好使。

老人也不是我父母,孩子又不是我生的。

她是哪來的臉指責我呢。

“那我等着,你們隨意。”

撂下最後一句話,我直接掛斷電話,拉黑號碼。

男友給我發來消息,說他已到樓下。

我頓時心情大好,轉身出了門。

陸震霆是陳家的房東,名下有二十幾套房,以收租爲生。

他爲人豪爽,仗義,對租客經常伸出援手。

在得知我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他在電梯裏攔住了我,滿眼真誠。

“曉穎,我早就把你放心上了,你要是願意跟我過,我會讓你一輩子都不爲生活發愁。”

“我會等你,給你時間考慮,不論你的決定是甚麼,我都希望你以後能過得更好。”

走出電梯,我笑着坐上陸震霆的車。

從今往後,我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

3.

我挽着陸震霆的胳膊走進宴會廳。

他姐姐立馬起身笑臉相迎,遞來一個精緻禮盒。

“弟妹,這是姐送你們的訂婚禮物,可千萬別嫌棄啊。”

我笑着接過。

“謝謝姐。”

陸震霆與我一樣都離過婚。

按照我的意思,只要領證就行,沒必要辦甚麼宴席。

他卻堅持要給我隆重的儀式感。

今天的席面不大,來得都是至交親朋。

可每個人都對我十分友善,讓我感到無比心安。

宴會結束,陸震霆有些爲難,提議道:

“陳森陽一家都是老弱,要不,再延長租期吧?”

我知道,他這是爲我考慮,不願讓我難做。

可我卻搖搖頭。

那一家人最喜歡吸血,佔便宜。

若是這次對他們心軟,他們就會當成理所應該,最後賴都賴不掉。

“不必,陳家又不是真難,你別忘了,他們家還有一對好喫懶做的兄妹。”

“明天,我去趕人。”

陸震霆猶豫許久,再次開口:

“好,都聽你的。”

“真要遇到難題,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來解決。”

我點點頭,笑着依偎在他懷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

次日一早,我看着鏡子裏打扮得很漂亮的自己,越發有了自信。

拿着合同和車鑰匙,去往那個租住了五年的地方。

一路上,想到陳森陽毫不猶豫簽下離婚協議的手。

想到陳玲玲拿着我賺來的血汗錢,歡喜的買了一堆好看的裙子和首飾。

想到他二姑說,我是個恩將仇報的賤人。

又想到陳家那羣奇葩親戚,在羣裏和網上,毫無底線的對我誹謗,要讓我爛在陳家那灘爛泥裏。

我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方向盤。

剛下車,一個陌生號碼打來,我面無表情的接通。

“林曉穎,你死哪去了!”

“再特麼不回家,老子打死你!”

是陳森陽。

五年來,他從沒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用盡各種手段折磨我,逼迫我。

對於他來說,結婚證只是一張紙。

只要他對我夠狠,我就永遠不敢離開這個污糟的地方。

因此,又一次爆發激烈的爭吵後,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他纔會毫不猶豫接過我手中的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佯裝懂事,直到流程走完,拿到離婚證那一刻,我才真正迎來新生。

“我馬上就到。”

對面沉默幾秒,接着傳來他無比傲慢的聲音。

“非要等老子生氣,你才聽話。”

“真是個賤女人,等你回來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掛斷電話,我已來到陳家門口。

當我以房東未婚妻的身份出現,不知道這些人會是甚麼表現。

我有點好奇。

4.

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陳玲玲從上到下打量我以後,一臉傲嬌地倚着牆。

“我剛纔從窗戶見你上來,還以爲自己看錯人了。”

“你這是從哪弄來的一身假貨,也太不上檔次了。”

“不過這次你爲了討好我哥,能少捱打,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接着,她身後傳來陳森陽的怒罵聲。

“賤人,你都三個月沒上交工資了!”

“今天要是拿不出一萬塊,你休想進......”

話沒說完,陳森陽在見到我那一刻,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表情變得猥瑣。

我被盯的不舒服,厭惡的皺起眉。

輪椅上的陳母突然一拍大腿,哭天抹淚。

“家裏都交不起房租了,這個賤人還亂花錢,真是個敗家婆娘啊!”

“作孽啊,我們老陳家怎麼就娶了這麼個掃把星!”

陳父嘴歪眼斜流口水,抬起手顫抖的指着我。

“打扮成狐狸精,這是要勾引野男人,給你戴綠帽子。”

“森......森陽,狠狠打這個婆娘!”

“打服了,她就不敢再偷人了。”

我把腰板挺得更直,晃了晃手機。

“要是敢動手,我就報警。”

“等陳森陽因故意傷人被帶走,你們可就真要喝西北風了。”

我可不是好心提醒,是怕自己會喫虧。

我太瞭解這羣畜生,甚麼事他們都能幹出來。

見我態度這樣強硬,陳父陳母對視一眼,果真閉了嘴。

許是出於嫉妒,嫌棄我今天的亮相搶了她的風頭。

陳玲玲氣急敗壞的拽了拽陳森陽胳膊。

“哥,你纔是一家之主,她都敢在你頭上動土了,你可不能窩囊啊!”

“別看她這副騷樣,咱爸說得對,她是你婆娘,怎麼收拾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有其他人的拱火,陳森陽眼中的精光驟然變得兇狠。

就在他要逼近我時,我冷笑一聲。

“果然是一羣沒腦子的東西。”

“房租都到期了,馬上就要睡大街了,還想着那檔子事呢。”

我從包裏拿出租房合同,扔在了陳森陽腳下。

他撿起合同,才清醒了幾分。

合同一共有兩份,他卻誤以爲,我拿的是陳家的那份。

他一拍腦袋,極其懊惱。

“差點就把大事給忘了!”

“陸老闆早上打過電話,說是他未婚妻會來談這事。”

“快,趕緊把這裏收拾好,準備好租金,好好求求老闆娘。”

我輕笑一聲,拿出一串鑰匙,在他們眼前晃了晃。

“不用那麼麻煩了,人已經來了。”

他瞬間僵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剛要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我便搶先說道。

“我就是。”

幾人齊齊瞪大雙眸,瞳孔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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