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自掏腰包花了一百多萬，給老破小家屬樓加裝電梯。

兩年裏，電費，保養費，維修費，我沒讓鄰居們掏過一分錢。

直到七樓老太太非要把電動車推進電梯，上樓充電。

我攔了一句：“電瓶車進電梯，出了事整棟樓都跟着陪葬。”

她當場指着我鼻子罵：“裝了電梯就想當樓王？你不讓我用，我就讓大家都別用！”

第二天，她把我舉報到住建局，說我違規加裝特種設備。

我被罰五千，電梯貼了封條，全樓卻反過來罵我：“你自己惹的事，趕緊花錢整改！”

我笑着交了罰款。

當天夜裏，我叫來施工隊，當着全樓的面拆走控制主板。

“既然是我違規，那我恢復原狀。”

第二天，整棟樓炸了。

八樓上班族遲到崩潰，六樓大爺扛米爬到心絞痛，七樓老太太卻還在罵我缺德。

直到她孫子高考那天，她私自撕封條，找電工強行啓動報廢電梯。

半小時後，電梯卡在夾層裏。

而距離高考入場結束，只剩十分鐘了。

1

我家住在這個老破小家屬院裏。

父母年紀大了，每天爬樓梯累得直喘氣，膝蓋疼得下不了地。

我實在心疼，自掏腰包花了一百多萬，給這棟樓加裝了電梯。

跑手續，盯施工，全是我一個人頂着烈日忙前忙後。

電梯建好後，電費，保養費，維修費，我沒讓鄰居們掏過一分錢。

起初，業主羣裏全是誇我的消息。

“小李真是大方，咱們全樓都跟着沾光了！”

七樓王老太太更是天天坐電梯下樓買菜，一天能上下八趟。

她逢人就誇我是大好人，整整兩年，全樓人把“免費使用”當成了理所當然。

直到那天下午，我剛下班走到一樓。

正好撞見王老太太推着一輛破舊的電動車，正往電梯裏硬塞。

車身太大，死死卡在電梯門中間，警報器滴滴作響。

我趕緊上前一把拉住車把手。

“王奶奶，電瓶車不能進電梯，電梯上升的壓強很容易讓電池起火爆炸，出了事整棟樓都得跟着陪葬。”

王老太太臉一垮，猛地把車頭往我身上重重一撞。

“裝個電梯就想當樓王了？管得真寬！”

“這電梯裝在公共區域，就是大家的！你不讓我用，我就讓大家都別用！”

當天晚上，王老太太在業主羣裏連發了幾十條長語音。

她完全顛倒黑白，說我專門欺負她一個老太婆。

“她就是看不得我們老人好！今天不讓我推車，明天是不是就不讓我們坐電梯了？”

羣裏死一般的寂靜。

平時那些一口一個“好人”的鄰居，全都在裝死。

爲了能繼續免費坐電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我說半句話。

我看着無比寂靜的羣聊，心涼了半截。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住建局的人就上門了。

王老太居然實名舉報我違規加裝特種設備。

不僅罰款五千，電梯也被貼上封條。

工作人員剛走，樓道里瞬間炸開了鍋。

鄰居們不罵亂舉報的王老太太，反倒全衝着我來了。

“你裝電梯手續都不全，害得我們現在沒得用！”

“你自己惹出來的事，趕緊花錢找人整改啊！明天我還得下樓遛鳥呢！”

王老太太站在人羣后頭，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就是，趕緊交錢整改！不然這電梯封着，大家都別想好過！”

我看着這羣理直氣壯的吸血鬼，一句話都沒反駁。

“行，我整改。”

當天夜裏，我叫來了施工隊。

電鑽聲把全樓人都吵醒了。

鄰居們披着衣服衝出來，指着施工隊大喊大叫。

“大半夜幹甚麼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站在電梯口，指着打開的控制櫃，對施工隊長下令。

“把控制主板給我拆了，直接帶走。”

全樓人瞬間愣住了，走廊裏鴉雀無聲。

王老太太急了，衝上來就要搶工人手裏的工具。

“你瘋了！拆了主板我們怎麼用！”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掃視了一圈這羣自私自利的鄰居。

“既然是我違規加裝，那我現在按規定恢復原狀。”

“從今天起，電梯報廢，大家一起爬樓梯。”

衆人頓時面面相覷。

一開始他們還沒當回事，直到第二天一早，整棟樓徹底崩潰了。

八樓的年輕租客，急急忙忙衝出家門，看到貼着封條的死電梯，他急得在原地直跺腳。

他狂奔下樓，還是因爲遲到被扣了全勤獎，在羣裏無能狂怒。

六樓大爺剛從超市扛着一袋大米回來。

爬到四樓就喘不上氣，捂着胸口癱坐在臺階上，連連呼救。

七樓的王老太站在一樓樓梯口破口大罵。

“缺德玩意兒！居然真把電梯拆了！”

她罵得口沫橫飛，卻不得不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三樓，她雙腿一軟，連人帶雞蛋重重摔在臺階上，蛋液糊了一身。

我在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免費的電梯沒有了，大家多爬樓梯鍛鍊身體也挺好。”

2

不到中午，我家的門就被砸得震天響。

打開門，是八樓那個因爲遲到被扣錢的年輕租客。

“你出來！你裝的電梯你不管，讓我們跟着受罪算怎麼回事！”

六樓大爺捂着胸口，靠在我家門框上大口喘氣。

“小李啊，我這心臟病都要犯了，你趕緊找人把電梯修好，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五樓那個全職媽媽抱着嚎啕大哭的孩子，在樓道里扯着嗓子喊。

“我每天推着嬰兒車上下五樓，手都要斷了！你行行好把電梯開了吧！”

這羣人絕口不提是王老太太舉報封的電梯，全跑來找我當冤大頭。

王老太太擠在人羣中間，雙手叉腰，嗓門比誰都大。

“你有錢裝一百多萬的電梯，裝甚麼窮？既然裝了就該負責到底！”

“現在電梯不能用，就是你的責任！趕緊把事情收拾乾淨，不然我們天天堵你家門！”

我冷笑一聲，猛地拉開防盜門。

走到一樓公告欄，拿出膠水，把手裏的紙一張張貼了上去。

這是整整兩年的電費流水，每個月的保養費發票。

總計：三十八萬六千元。

最中間那張，是兩年前全樓人按着紅手印籤的確認書。

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電梯費用由李某暫時墊付，使用人不得違規操作，否則李某有權停止電梯使用並追討墊付費用。”

我拍了張照片，直接發到業主羣裏。

“之前是我做慈善，現在我不伺候了。”

“想用電梯？行，先把這兩年的三十八萬六千塊錢平攤補齊。”

剛剛還吵吵嚷嚷的人，瞬間死寂，一個個灰溜溜地鑽回了家。

沒過半小時，微信開始瘋狂彈消息。

罵我罵得最兇的八樓租客私聊我。

“李哥，我也就是個打工的，一個月才幾千塊錢，真拿不出幾萬塊的電梯費啊。”

“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先讓我用着，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

五樓媽媽也發來語音，哭着求情。

“小李，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先把電梯開開，那錢咱們以後慢慢算行不行？”

我直接羣發了一條回覆。

“先把欠的費用湊齊，少一分錢，這電梯就當廢鐵擱着。”

王老太太眼看全樓人都不吭聲了，徹底急了眼。

當天傍晚，我剛準備出門拿快遞。

一打開門，一輛電瓶車死死橫在我家門口。

王老太太一屁股坐在電瓶車上，手裏還拿着個破蒲扇。

“你不讓我上樓充電，那我就在你家門口充！”

“今天你要是不把電梯弄好，我就死在你家門口，你連門都別想出！”

樓下傳來更大聲的哭喊。

王老太太的兒媳婦拉着幾個下班的鄰居，在一樓大廳裏抹眼淚。

“大家評評理啊！我婆婆七十多歲了，被他逼着爬七樓，膝蓋都腫了！”

“我兒子明天就要高考了，這要是爬樓梯累壞了身體，考不上大學，我們全家也不活了！”

“他就是故意針對我們家，想逼死我們這高考生的全家啊！”

這番話一出，幾個原本閉嘴的鄰居又跳了出來。

“小李，你這賬算得也太冷血了，人家孩子明天高考，這是天大的事！”

“就是，錢的事可以慢慢說，耽誤了人家孩子前途，你擔待得起嗎？”

我看着手機裏這些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消息，直接氣笑了。

3

我直接撥通了社區居委會的電話，把他們全請到了樓下大廳。

“重新檢測費，補辦手續費，加裝安全裝置，外加這兩年墊付的三十八萬六千。”

“總計四十一萬兩千塊，全樓十戶，每戶四萬一千二。”

剛纔還在羣裏叫囂着讓我負責的鄰居們，瞬間全成了啞巴。

王老太從兜裏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往桌上一拍。

“我一個老太婆哪來那麼多錢！這五塊錢算我出了，老人家意思到了就行！”

她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我毫不猶豫地拿起那五塊錢，揣進兜裏。

轉手從包裏掏出紙筆，唰唰寫下一張收據，遞到她面前。

“七樓王某某已支付五元，剩餘四萬一千一百九十五元未結清。”

“沒交齊，電梯誰也別想用。”

王老太太惱羞成怒，一把抓過收據撕得粉碎。

“你個小賤人！跟我算這麼清！”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後天我大孫子高考，必須用這電梯下樓！”

“你要是敢耽誤我孫子考試，我就天天往你家門口潑大糞！”

羣裏也跟着炸了，全都在指責我沒有同情心。

她孫子王浩在業主羣裏發了條語音，語氣囂張至極。

“李哥，我可是要考重點大學的人，這要是遲到了，我一輩子的前途你賠得起嗎？”

鄰居們也開始勸說。

“小李啊，你就忍一忍，先找人把主板裝回去。”

“就是，等孩子考完試咱們再坐下來慢慢談錢的事嘛。”

我直接開啓羣消息免打擾，理都沒理這幫吸血鬼。

高考第一天早上八點。

樓道里傳來一陣詭異的機械轟鳴聲。

我推開門一看，電梯門上的封條已經被撕得稀爛。

王老太太找來個電工，正拿着螺絲刀在控制箱裏亂捅。

“師傅，你手腳麻利點，我孫子馬上要下樓了！”

電工強行把幾根線短接在一起。

電梯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居然真的亮起了燈。

王浩揹着書包，大搖大擺地走進電梯，還不忘朝我翻了個白眼，滿臉寫着得意。

電梯門剛關上，轎廂猛地一沉，發出一聲巨響。

緊接着，整棟樓的燈閃爍了兩下，電梯徹底死機。

數字停在了六樓和七樓之間。

樓道里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一陣驚恐的砸門聲。

“奶奶！救命啊！我出不去了！”

王浩在裏面急得大哭。

王老太太瘋了一樣撲到電梯門上，用手死死扒着門縫。

“浩浩別怕！奶奶這就救你！”

她轉頭衝到我家門口，一腳踹在防盜門上。

“姓李的！你裝的甚麼破電梯！害死我孫子了！”

我看了眼手錶。

八點五十分。

距離高考入場結束，只剩十分鐘。

王老太太的兒媳婦也衝了上來，揪住我的衣領又哭又鬧。

“你趕緊把門打開啊！我兒子要是考不上大學，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我一把推開她，拿出手機。

“電梯已經被查封，你們私自撕封條，找無證人員違規操作，現在出了事找我？”

王老太太撒潑打滾，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就是你的責任！你裝的電梯你不管，大家快來評評理啊，他這是故意要害死我孫子啊！”

我冷笑一聲，調出昨天晚上門口監控錄下的一段音頻。

“找個電工把線接上就行，反正電梯是他裝的，出了事，就賴到他頭上！”

剛纔還在幫腔的鄰居們，瞬間安靜如雞。

王老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電梯裏，王浩還在瘋狂砸門，聲音越來越絕望。

“開門啊！快開門！我要遲到了！”

我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

“報警吧，順便叫消防，不過按這速度，明年的高考他應該能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