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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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半，我登上飛機開始工作，餘光瞥見兩團黑影一閃而過。

定睛一看，竟是住我樓下的老夫妻。

他們在機場清潔隊工作，最近三個月都坐我的車上下班。

我疑惑地走過去：

“叔叔阿姨，你們打掃完衛生不下飛機，坐在旅客座位上幹嘛呢？”

陳桂芳朝我眨了下眼睛：

“小空姐，你平時開車時總喜歡吹牛，說大家都是鄰居，天南地北都順路。”

“既然坐車順路，那坐飛機也順路！”

李德海眯着眼睛，從下往上打量了我一遍：

“之前也沒人逼你接送，都是你硬拉我們上車！”

“現在一句油價上漲，說不送就不送了？你把我們當甚麼了？”

“你今天幫我們買張飛機票，帶我們上天溜達一圈，我們就不去投訴你了！”

我鬆開攥住制服的手，擠出一個笑容。

“急着想上天？”

“行。那我就送你們一程。”

......

入職第一天，我開車路過公交站時，聽到李德海夫妻倆在大雨裏叫我。

“你是六樓的姑娘吧，我看你穿着空姐制服，你也去機場嗎？”

想到自己父母在縣城老家做保潔，也是每天坐公交車上班。

我一時心軟，招呼他們上了車。

後來的三個月，老兩口每天都會準時在我的車子旁邊等着。

可最近油價瘋漲，我只是個實習空姐，再也負擔不起。

只能告訴他們，以後我會改坐地鐵，不能再帶他們上下班了。

後視鏡裏，兩人一下子直起了背。

一陣寒意順着脊椎往上爬。

我搖搖頭，將這種詭異的感覺揮去。

後來在機場見過幾次，他們遠遠地看見我，扭頭就走。

我有些奇怪他們爲甚麼會突然變冷漠。

但想到本來就是鄰居而已，也不是甚麼親密的關係，就沒往心裏去。

哪知道今天突然給我整了這麼一出。

“陸希你怎麼回事？”

“趕緊讓清潔隊的人下飛機，旅客要上來了！”

乘務長在前艙忙到飛起，拿着廣播器朝我喊了一聲。

我俯下身，嘗試和他們講道理。

“叔叔阿姨，你們平時搭我的車就算了，那是我的個人行爲。”

“但現在是在飛機上，霸佔航空器是違法的......”

“行了行了，我幹清潔隊十幾年了，不比你這個剛當空姐的小姑娘懂得多？少拿違法來壓我！”

李德海不耐煩地打斷我。

陳桂芳神祕兮兮地湊到我耳邊。

“小空姐，你今天是最後一班實習航班吧，稍有差錯，你就轉不了正啦。”

“你也不想努力了這麼久功虧一簣吧！”

一陣寒意湧上，將我全身包圍。

他們居然記住了我轉正航班的日期，是挑了日子上來的！

怪不得每次搭車，兩人總會三番五次詢問我工作上的細節。

我以爲他們是對空姐這個職業感興趣。

沒想到，這兩人從第一天起，就已經開始佈局！

陳桂芳還在我耳邊喋喋不休：

“你也不要拿買不了票來糊弄我。”

“老婆子我懂得很！現在離起飛時間還有五十分鐘，二十分鐘後售票才截止，趕緊轉錢給我，現在去辦登機，還來得及！”

她拿出售票網站截圖，懟到我眼前。

屏幕上醒目的2168元刺傷了我的眼。

臨近起飛，機票都是全價。

2168元，兩個人就是4336元。

我一個月實習工資4200塊。

全部拿來付這兩張機票都不夠。

看着他們搖頭晃腦胸有成竹的模樣，我捏緊了制服裙子。

我幾乎百分百確定，機票僅僅只是開始。

這，是針對我本人進行的有計劃、有步驟、蓄謀已久的一場服從性測試！

一旦今天我買了這張票，他們就會將計劃推進到下一步！

就是看準了我孤身一人在省城，心地善良，以爲我好拿捏！

我緩緩掏出手機。

顫抖着手，解鎖。

李德海見勢點亮早已準備好的收款碼。

“我真沒看錯人！來，小陸，掃這個碼就行！”

“我們自己去櫃檯買票哈，不會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