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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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萬，他家掏得出三十二萬還來上這個班？"

劉鵬沒接話。

他用餘光掃了我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站在行政工位前，行政坐下去了，繼續敲他的報銷表格。

他的後腦勺對着我，頭頂的髮旋正中央，圓得一絲不苟。

鍵盤聲噠噠噠地響，沒有停過。

沒有人再跟我說話。

工作羣裏又彈出一條新消息，老闆發的。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今晚統一安排。行政部統計人數，一個不能少。"

下面又是一排"收到"。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HR又發了一條私聊。

"陸辰，撤回辭職還來得及。老闆說了，兩百是給你的特殊照顧。別不知好歹。"

我沒回消息，拎起包就往大門走。

上輩子，洪水沖走了我的包。

爸媽過來的時候，我的屍體已經被泡發了。

刷卡。

門禁屏亮了，紅色大字跳出來：權限已凍結。

身後響起腳步聲。

行政冷淡道。

"防汛應急預案啓動，所有出入口已統一上鎖，權限歸行政部管理。"

我轉頭看他。

"這是限制人身自由。"

我盯着門禁屏幕上那個紅色的鎖。

行政轉身走了。

我回到工位。

手機屏幕亮着，HR的新消息已經躺在上面等我。

"你的檔案還在公司人才市場集體戶裏。你今天執意要走，離職證明上我可以寫因嚴重違紀解除勞動合同。"

"意味着你檔案裏永久帶着這條記錄。意味着你下一份工作背調過不了。意味你考公考研政審直接斃掉。"

"當然，如果你配合把今晚熬過去，離職證明我可以給你寫正常離職。你自己選。"

我握着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

隔壁工位的王瑤正往嘴裏塞薯片，嚼得咔嚓響。

下午五點半。

公司大羣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聽說陸辰上次經手的那批客戶回款有問題？"

羣裏安靜了不到三秒。

緊跟着另一個人回了一句。

"我說他怎麼急着要走，原來是怕查賬。"

行政在大羣裏發了一條。

"各位同事請勿傳播未經覈實的信息，公司會按流程處理。"

配了一個表情包。黃色的狗頭，底下：懂的都懂。

後面開始跟隊形。

有人發了同一個表情包，有人發了"狗頭保命"，有人發了一串捂嘴笑的表情。

王瑤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我感覺渾身發冷，坐在座位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