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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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世代供奉着一隻保家仙，每逢危難必顯靈，示警從未出錯。

春闈前夜，狐仙入夢叮囑：

【明日有人要誣你兄長夾帶小抄，快去疏通考官，才能保他平安！】

我央求父親散盡家財去打點，兄長果然順利應考，高中狀元。

可第二日，突然有人告發沈家賄賂考官，徇私舞弊。

兄長被奪去功名，父親也被革職查辦，沈家一夜傾塌。

我哭着問狐仙爲何騙我，它急切道：

【書房藏着一份先帝密詔，速速交給太子，沈家便有救了！】

我趕緊偷出密詔，連夜送到宮中。

當晚，太子宣判沈傢俬藏通敵詔書，率禁軍抄家滅族。

母親絕望地哭喊：“都是因爲你！才害得沈家家破人亡！”

我癱坐在地，渾身發抖。

狐仙的聲音再次響起：

【快逃！往南跑！渡口有船接應，再不逃就真的沒命了！】

我帶着母親拼死逃到渡口，船確實在。

可船上坐着的人，是太子。

他一劍貫穿母親心口，又將我的筋脈挑斷，踢入江中。

意識渙散之際，我聽見狐仙嘲諷地笑出聲。

我到死都沒想通，沈家世代供奉的保家仙，爲何會害我？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兄長赴考的前夜。

......

狐仙的聲音在夢中響起。

【明日春闈，有人要誣陷你兄長夾帶小抄，快去疏通考官，才能保他平安。】

我猛然驚醒，後背全是冷汗。

我真的重生回來了！

沈家世代供奉保家仙，可每三代只有一個人能聽見它的聲音。

到了這一輩，它偏偏選中我。

前世我信了狐仙的話，感恩戴德地磕完頭，轉頭就去求父親散盡家財去打點。

結果呢？

兄長辛苦考的功名被奪走，連累父親也被革職。

每一次我都信了它，每一次沈家都被推入更深的地獄。

這一世，我必不會重蹈覆轍。

我重新躺回去，冷笑道：“我不去。”

“兄長有真才實學，用不着那些歪門邪道。”

狐仙的語氣急了。

【你若不去，你兄長必遭誣陷，沈家會有大禍！】

我沒再理它，將被子蒙過頭頂。

狐仙又喚了幾聲，聲音漸漸散在夜色裏。

我攥着被角的手一直在抖，分不清是恐懼還是憤怒。

前世我那麼信它，每日上香求它保佑沈家平安，它回報我的是甚麼？

母親的血濺在我臉上，冰冷的江水灌進我的口鼻。

狐仙娘娘。

去你的狐仙娘娘。

第二天一早，我親自送兄長出門。

“小妹，你在家裏等着，等哥哥個給你掙個狀元回來。”

兄長揉了揉我的發頂，笑容燦若朝陽。

前世他進考場時，也是這般意氣風發。

我的眼眶猛地一酸，硬生生把眼淚逼回去。

“哥，你今天只管安心考試，旁的事甚麼都別想。”

哥哥回頭衝我笑：“別擔心，哥心中有數。”

其實，我想拉住他說你別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前世是我害了他，這一世我甚麼都不做，他總該平安了。

沒有把柄，別人拿甚麼誣陷他？

一整天，我都在考場外忐忑地等。

日頭毒辣，曬得我頭暈眼花，可我一步不敢走。

我死死盯着考場大門，生怕錯過任何動靜。

還好，甚麼都沒發生。

結束後，考生們三三兩兩走出來，有的喜形於色，有的垂頭喪氣。

兄長看見我便快步過來，笑着揉我的發頂：“考得不錯，題目我都會。”

父親捋着鬍子笑：“好！我兒有出息！”

母親忙着張羅飯菜，說要給哥哥好好補一補。

我望着一家人幸福的笑容，心中那塊壓了我兩世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賭對了。

前世那些禍事，從頭到尾就是狐仙在給我挖坑。

只要我不聽它的，一切災難都不會發生。

放榜那日，兄長高中狀元，他穿着緋紅官袍，騎馬遊街，百姓往他身上扔花。

父親老淚縱橫，母親S雞宰鵝，一家人圍坐在家中慶祝。

緊繃了兩世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狐仙，看見了嗎？

沒有你，我們沈家也能好好的。

“砰——”

一聲驚雷，府門被硬生生撞開。

我猛地轉過頭。

來人不是報喜的太監，是京兆府的官兵！

“沈家長子沈硯，春闈夾帶小抄，即刻押解候審，功名作廢，依律嚴辦！”

“不可能！”

兄長臉色煞白，“我進考場時搜了身的，怎麼會有小抄！”

官兵拿出一疊紙片，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經義註解。

確實是兄長的筆跡！

可這是他在家溫書時打的手稿，怎麼會出現在考場？

“這是誣陷！”我撲上去，被官兵狠狠撞開。

兄長看見我摔倒，拼命掙扎起來：“別碰我妹妹！”

官兵嗤笑一聲，重重踹向兄長膝蓋。

“帶走！”

鐵鏈鎖住兄長的脖子，他踉蹌着被官兵拖出門去。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這一世，我明明沒有聽狐仙的話。

可爲甚麼兄長還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