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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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吸鼻子，倔強地看着她：

「爲甚麼？」

這個房間我才住了一個月，連裝修都沒搞，難道水泥牆葉芸也要搶嗎。

繼母看着樓下正在陪葉芸玩積木的爸爸，捂脣嬌笑：

「還不是你爸，說芸芸玩具太多塞不下，要把你這房間改成玩具房。」

她的話像一把鈍刀，磨的我心口生疼。

我擦了擦眼淚：

「那我睡哪兒？」

繼母指了指院子裏的狗窩：

「你就暫時住那兒吧，東西我都給你搬過去了。」

我已經沒有力氣爭辯，認命地縮進狗窩，只想快點歇下來。

冷風從四面八方湧進來，凍得我瑟瑟發抖。

迷糊間，我彷彿看到媽媽笑意吟吟地站在我面前，摸着我的腦袋：

「阿芊，再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見面了。」

嘩啦——

刺骨的涼水潑到我臉上，我從睡夢中驚醒。

頭頂的鐵盆咣噹滾到一旁，髒水浸透了我身下唯一的薄毯。

我冷得蜷成一團，剛想抬頭，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便衝了過來。

「芊芊！」

周姨紅着眼蹲到我面前。

她是媽媽還在時挑來照顧我的人。

繼母進門後，所有傭人都改口叫我葉芊，只有她私下還會像從前一樣叫我芊芊。

她看到我手背上的青紫和被奶茶燙出的水泡，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怎麼傷成這樣？」

周姨脫下外套裹住我，又從口袋裏拿出藥膏和半個熱饅頭。

我慌忙往後縮：

「周姨，你快走，被他們看見會罵你的。」

她卻小心替我擦掉臉上的水。

溫熱的手碰到我的臉，我鼻尖驀地一酸。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關心過我了。

「你才十歲，不能再沒人管。」

周姨起身要去找爸爸請醫生，我死死抓住她的袖子。

爸爸不會心疼我，只會覺得我又在裝可憐。

可我還沒來得及勸住她，院門口便響起葉芸尖細的聲音：

「媽媽！周姨又偷偷給姐姐送東西！」

繼母很快趕來。

她掃了眼藥膏和饅頭，臉上帶着笑，眼神卻冷得嚇人。

「周姨，家裏甚麼時候輪到你自作主張了？」

周姨將我擋在身後：

「太太，芊芊傷得不輕，至少該請醫生看看。」

繼母輕輕嘆氣：

「她做錯事受罰，你卻揹着我們哄她。怪不得她越來越不服管教。」

「不是這樣的，她被關進冷庫，手上還——」

「夠了！」

爸爸從客廳走出來。

葉芸立刻撲進他懷裏，委屈地告狀：

「爸爸，周姨總說姐姐纔是家裏的正經小姐，還說我和媽媽搶了姐姐的東西。」

周姨臉色大變：

「先生，我從沒說過！」

繼母紅着眼眶低下頭：

「周姨畢竟是姐姐留下的人，她不喜歡我，我可以忍。可她不能教着芊芊恨我們。」

爸爸看向周姨，眼神冷了。

「這個家留不下挑撥是非的人，你收拾東西走吧。」

我腦袋嗡的一聲，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不是周姨的錯，是我求她幫我的。」

「爸爸，你別趕她走，我以後不喫她給的東西，也不用藥了。」

爸爸一腳甩開我，語氣滿是不耐：

「你還學會收買傭人替你撒謊了？」

他掃過四周，冷聲警告：

「從今天開始，誰再揹着我幫葉芊，誰就跟她一起滾。」

原本還偷偷看我的傭人紛紛低下頭，再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繼母卻沒有就此罷休。

她讓我抱着周姨的外套，親自把她送出大門。

門口，周姨蹲下來抱緊我：

「芊芊，別怕，周姨會想辦法回來接你。」

我看見爸爸就站在不遠處，只能忍着眼淚推開她。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

周姨愣了愣，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